,憨厚沉稳,是兄弟们默认的“定海神针”。
“老六准是梦见隔壁
寝的谁了!瞧这动静,憋得慌吧?”老三冯辉从上铺探下他那颗瘦长的脑袋,细长的脖子像只营养不良的鹳鸟,脸上挂着标志
的、带着点猥琐的坏笑,小眼睛在昏暗中滴溜溜地转着,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隔壁的旖旎风光。
“得了吧!”老四王岩一边摸索着往身上套一件洗得发白、肩膀处磨出毛边的藏蓝色工装外套,一边毫不客气地拆台。他个子不高,但
瘦
练,一双眼睛透着机灵劲儿,是寝室公认的“消息树”。“老六那眼光,能看上隔壁那些歪瓜裂枣?我赌一根火腿肠,他准是梦见校医室的张老师了!”他挤眉弄眼,语气笃定。
“张老师?嘶……”老七何木咂着嘴,裹紧了自己的小薄被,一脸神往又惋惜地接茬,“那身段,那气质…走路跟飘似的,说话声儿也软…可惜啊,病恹恹的,跟画片儿里的林黛玉似的,风一吹就倒…”他瘦小的身躯缩成一团,眼神却亮晶晶的。
“林黛玉咋了?那叫病弱美!懂不懂欣赏!”老五任斌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用胶布缠着腿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书呆子特有的认真,试图维护心中不容亵渎的
神形象。他怀里还抱着本卷了边的《机械原理》。
“切!”老八雁洋不屑地嗤笑一声,猛地从被窝里坐起来,挥舞着拳
,模仿着格斗动作,带起一阵风,“要我说,还是咱校卫队的蓝山带劲!那腿,又长又直,绷紧了跟钢筋似的!那腰,细的!啧啧,看着就有劲儿!一拳下去,保管能打死一
牛!”他体格结实,是校卫队的预备队员,语气里充满了对力量的崇拜。
“蓝山?那是带刺儿的仙
掌!扎手!你敢碰?”老九吴东,寝室里年纪最小的老幺,此刻也兴奋地加
了这场
夜品评大会,小脸在昏暗中激动得通红。
“还得是朱莓!那才叫火辣!前凸后翘,那毛衣绷得…啧啧,跟电影画报上的香港明星似的!走起路来,那叫一个…波涛汹涌!”
他年纪小,词汇量有限,只能用最直接的形容词,却
准地表达了所有青春期男孩对成熟
感的原始向往。
听着兄弟们七嘴八舌、荤素不忌地点评着学校里那些引
遐想的“风景线”,张煜靠在冰冷的铁架床柱上,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丝极淡、极复杂的弧度。
前世的血火硝烟、生死诀别、刻骨铭心的伤痛与无力,仿佛真的只是一场遥远而模糊的噩梦,被这混杂着汗臭、泡面汤与青春荷尔蒙的浑浊空气,被这粗鄙却无比真实的兄弟对话,一点点冲刷、覆盖。
一种奇异的平静,夹杂着难以言喻的酸楚和一种沉甸甸的归属感,在他胸腔里缓缓弥漫开来。
他拿起床下那个印着褪色红字“松江工业”的搪瓷缸,走到窗边那个锈迹斑斑、边缘都卷了皮的铁皮水桶前。
冰冷刺骨的自来水被舀起,狠狠泼在脸上。那彻骨的凉意如同冰锥,让他混沌的
脑瞬间清明,每一个毛孔都骤然紧缩。他甩了甩
,水珠四溅,抹了把脸,抬
望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