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仿佛能听到那清脆的高跟鞋声，正踏在自己紧绷的神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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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习车间那扇厚重的铁门仿佛一道冰冷的界碑，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门内，时间被机油、白玉兰香和两叠的手凝固。

门外，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嗒、嗒”声由远及近，清脆、稳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准地刺了车间内粘稠的寂静。

那声音在门停顿了一瞬。

紧接着，“吱呀——”一声悠长而涩的呻吟，厚重的铁门被一只涂着丹蔻指甲、骨节匀称的手缓缓推开。

月光和走廊昏黄的灯光混合着涌，在地面投下一个拉长的、曲线曼妙的剪影。

张柠斜倚在门框上。

酒红色的丝绒旗袍在混合的光线下流淌着奢华的光泽，高开衩处，包裹着纤细小腿的黑色丝袜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微光，一道勾的裂痕清晰可见，透出底下更白皙的肌肤，像瓷器上的一道冰纹，带着脆弱的诱惑。

她耳垂上那枚致的银质齿耳坠，随着她微微偏的动作轻轻晃动，折出一点冷冽的星芒。

她的目光像带着钩子，慵懒地扫过空旷冰冷的车间，掠过蒙尘的机床，最后准地落在车床旁那两个隔着卡盘、姿态凝固的影上——张煜，以及他手腕上覆盖着的、属于陈琛的那只沾着机油的手。

一丝极淡、极快的绪——像是了然的讥诮，又像是某种被验证的玩味——从张柠眼底滑过，快得让抓不住。

随即，那饱满的红唇便向上弯起一个完美的弧度，笑容像骤然绽放的、带着金属光泽的玫瑰，艳丽，却又带着刺。

“哟，”她的声音响起，像陈年的红酒滑过天鹅绒，醇厚而略带沙哑的磁，在空旷的车间里激起奇异的回响，轻易就盖过了冷凝水单调的滴答，“我是不是打扰了什么……‘密测量’？” “密测量”四个字被她咬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揶揄，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两叠的手上。

陈琛覆在张煜手腕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随即像被烫到般迅速而平稳地收了回去。

她的动作依旧带着那种惯有的、近乎刻板的利落，脸上没有任何被抓包的窘迫或慌，只是镜片后的眸光似乎更沉静了些，像冰封的湖面下暗流涌动。

她微微侧身，面向门，背脊挺得笔直，蓝布工装下的肩线绷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仿佛瞬间披上了一层无形的铠甲。

那缕白玉兰的冷香，似乎也因这突如其来的闯而变得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