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没有立刻转身,只是微微侧过
,月光和灯光
汇,照亮她半边脸颊。
皮肤在光下显得细腻如瓷,鼻梁挺直,睫毛低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颤动的
影。
她抬手,用指关节轻轻推了一下滑到鼻尖的眼镜,这个动作带着一种专注工作后特有的、不经意的书卷气。
“尾座套筒的导向键槽,”她的声音响起,像冰凉的溪水流过鹅卵石,清晰、平静,带着一丝金属的质感,“配合面光洁度不够,手动修配。”
她的目光落回卡盘上的工件,仿佛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
张煜的目光却被她握锉刀的右手吸引。
那是一只很好看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圆润
净,透着健康的
色。
然而此刻,指关节处和虎
附近,却清晰地沾着几道黑色的机油污迹,与白皙的皮肤形成刺目的对比,像一幅
密的工笔画上不小心沾染的墨点。
这污迹非但没有
坏美感,反而奇异地赋予这双手一种与这车间、与这冰冷的钢铁世界血脉相连的、令
心悸的魅惑力。
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走上前,停在车床的另一侧,与她隔着卡盘和那件黄铜工件相望。
冰凉的铸铁床身触感透过单薄的衬衫传来。
他拿起台灯旁一块
净的棉纱,沾了点旁边小油壶里的煤油,自然地递向她握着锉刀的手。
“擦擦?沾到机油了。”
陈琛的目光终于从工件上抬起,完整地落在他脸上。
镜片后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幽
,像两
不见底的古井,清晰地映出台灯的光点和他的
廓。
那目光平静无波,带着审视零件
度般的专注,却又似乎能穿透表象,看进他灵魂
处属于“张煜”的那部分混
与重生后的茫然。
她没有接棉纱,也没有立刻说话。车间里只剩下两
轻微的呼吸声,以及远处某个角落冷凝水滴落的单调“嘀嗒”声。
空气里,机油味、白玉兰香、还有煤油那略带刺激
的气味,微妙地混合、纠缠。
“砂型铸造课的捣固锤,”她忽然开
,声音依旧平稳,却像投
平静湖面的一颗小石子,“握法不对。
手腕发力点偏移了3度角。”
张煜一怔,白天在铸造车间,她覆在自己手上纠正姿势的画面瞬间回闪——那温热的触感,耳畔带着白玉兰香的呼吸,小臂绷紧时隔着布料传递的力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