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顾流年抬眸警告，镜片后的眼波却比春水更柔软。

她发间别着的白玉兰随着动作轻晃，与温馨在药罐旁的芍药遥相呼应。

温馨端着药盅推门而，真丝旗袍上的墨竹暗纹在晨光里浮沉。

她将琥珀色的药汁注青瓷碗，氤氲的热气中忽然伸手握住苏曼的足弓："气血淤在这里了。"

指尖按压的力道让苏曼倒吸冷气，却见顾流年趁机将银针准刺位。

两配合得天衣无缝，苏曼在酸麻中恍惚想起昨夜排练时的双舞——温馨替她纠正手位时的兰花指，与此刻捏着银针的姿势如出一辙。

康复后的首场演出定在仲夏夜。

苏曼在练功房反复打磨旋转动作，落地镜映出顾流年抱着冰袋候场的身影。

她总在苏曼完成三十个挥鞭转时准时出现，冰镇毛巾敷上小腿的时机分秒不差。

"温医生今天有学术会议。"顾流年擦拭苏曼颈后的汗珠，薄荷油随她的动作沁每个毛孔。

苏曼望着镜中她低垂的睫毛，忽然发现护士帽下藏着几缕新染的栗色发丝，在阳光下泛着蜂蜜般的光泽。

雨突至的傍晚，苏曼被困在剧院回廊。

足尖鞋上的绸带被雨水浸透，她正要赤脚冲进雨幕，却见两柄油纸伞如并蒂莲在雨帘中绽开。

温馨的竹骨伞绘着工笔芍药，顾流年的素绢伞坠着玉兰流苏，雨珠在伞面上溅起的水花都是不同的韵律。

"抬脚。"温馨半跪着替她更换爽的舞鞋，顾流年则用毛巾裹住她湿透的发梢。

苏曼望着她们被雨水打湿的肩，忽然希望这场雨永远不要停。

首演前夜的月光格外清亮，苏曼在后台对镜描眉时，镜中忽然叠上两重身影。

温馨执笔为她勾勒眼尾，笔锋转折处似在画山水；顾流年半跪着调整舞裙系带，指尖翻飞如穿花蛱蝶。

更衣室内飘着她们身上不同的香——温馨衣襟别着的晒栀子，顾流年腕间若隐若现的雪松琥珀。

大幕拉开时，苏曼在追光灯下看见观众席并肩而坐的两。

温馨的珍珠耳坠与顾流年的银丝眼镜偶尔折出相似的光，像夜幕中遥相呼应的星辰。

当她在最后一个腾跃中完美定格，掌声里分明听见两声清脆的击掌，节奏与她们在理疗室调试仪器时的声响重叠。

谢幕后更衣间的栀子香浓得化不开。

苏曼推开虚掩的门，看见温馨正替顾流年重新包扎被道具划伤的手指。

暖黄灯光下，顾流年未戴眼镜的眉眼温润如宣纸上晕开的水墨，温馨发间的木簪斜斜欲坠，露出后颈淡青的血管。

"庆功宴要迟到了。"苏曼故意将湿漉漉的舞裙甩向她们。

顾流年敏捷地接住裙摆，护理过无数伤的指尖轻抚过水钻："这颗松了。"

温馨已从针线盒里挑出金线，咬断线时贝齿在灯下闪过珍珠色。

夜的江风吹散酒意，三沿着堤岸漫步。

温馨的旗袍下摆沾着香槟酒渍，顾流年脱了高跟鞋拎在手中，月光将她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苏曼忽然在鹅卵石滩上跳起即兴的舞步，足尖点过之处，惊起流萤如碎钻飞舞。

"当心旧伤。"顾流年话音未落，温馨已伸手托住苏曼失衡的腰肢。

三笑作一团倒在长椅上，苏曼的发簪不知何时落到顾流年膝，温馨的珍珠项链缠上了苏曼的手腕。

远处渡的汽笛声里，她们数着对岸灯火，直到东方既白。

立秋那，苏曼收到国际舞蹈节的邀请函。

理疗室里，顾流年正在为她做最后的肌力测试，指尖游走过肌纹理时突然停顿："核心肌群还要加强。"

语气严肃得像在手术台上，耳尖却泛起可疑的红晕。

温馨捧着药膳推门进来，乌发间别着新采的丹桂。

她将汤匙抵在苏曼唇边，话却是对顾流年说的："你熬的秋梨膏放多了川贝。"

两隔着小圆桌讨论药方，苏曼望着她们在晨光中翕动的睫毛，忽然希望这场康复永远没有终点。

机场送别时，温馨将绣着中药香囊塞进苏曼的行李箱，顾流年默默调整她背包的肩带。

当广播第三次催促登机，苏曼突然转身将两拥怀中。

温馨的珍珠项链贴上顾流年的翡翠镯子，冷热织的触感烙在锁骨，比任何奖杯都更令战栗。

异国的练习室飘着陌生的熏香，苏曼在视频通话里展示新学的弗拉明戈。

镜晃动间，温馨正在给顾流年针灸治疗偏痛，银针在她指间闪烁如星子。

"手抬高两寸。"顾流年闭着眼都能指出位，温馨笑着将艾灸筒推近屏幕："闻到安神香了吗？"

决赛夜，苏曼在后台系紧足尖鞋带时，收到同城快递的檀木盒。

掀开绸布，左边整齐码着温馨手制的膏药贴，每一片都印着栀子花纹；右边是顾流年手写的位图，墨迹间还夹着晒的玉兰花瓣。

她把图纸贴在化妆镜上，忽然想起那个三共度的雨夜，油纸伞上的水珠是如何滚落在彼此的肩。

当颁奖念出她的名字，苏曼提着裙摆走向领奖台。

追光灯下，她将获奖感言折成纸飞机掷向观众席。

展开的笺纸上只有三行小楷：一行为药方，一列是位，最后画着三个手挽手的小——那是某次复健时，温馨握着她的手，顾流年握着笔，共同完成的涂鸦。

庆功宴的香槟塔映着三个的影子。

苏曼偷偷将奖杯塞给温馨，看她在杯身刻下药名；顾流年正用手术刀般准的手法雕刻冰雕，碎冰中渐渐显出并蒂莲的形状。

侍应生送来特调尾酒时，发现每杯边缘都缀着不同的植物——玉兰、栀子、当归，在杯壁凝成永不凋零的春天。

秋的银杏叶铺满医院中庭时，苏曼的足尖再次踏进复健室。

她将国际舞蹈节的奖杯搁在理疗床上，水晶底座压住了顾流年未写完的护理记录。

温馨正在研磨新收的决明子，药碾滚过瓷钵的声响里，忽然抬望见苏曼裙摆溅上的黎雨水。

"腓肠肌代偿劳损。"顾流年捏着超声探划过苏曼小腿，凝胶的凉意惊起一片颤栗。

她今未戴护士帽，新剪的锁骨发随着动作扫过苏曼膝窝，发尾染着极淡的雾蓝色，像将暮未暮的天际线。

温馨端着药盅走近，沉香木簪斜在盘起的发髻间，蒸腾的热气模糊了胸前的翡翠平安扣。"这是按你比赛视频调的方子。"

她舀起半勺棕褐色药膏，"跳弗拉明戈时的重心偏移，全在舌苔上显出来了。"

苏曼张欲辩，被突如其来的苦味呛出泪花。

顾流年适时递上桂花蜜，玻璃瓶外凝着水珠，指尖相触时凉意直窜心尖。

两一坐一立的身影投在理疗镜上，恍若古画里走出的医与药仙。

傍晚骤雨初歇，苏曼赤脚溜进中药房。

温馨背对着门称量艾绒，真丝罩衫滑落至肘间，露出小臂内侧淡青的胎记，形似半朵未开的栀子。

药柜抽屉开合声里，她忽然哼起苏曼昨夜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