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桐要成亲的消息，像一粒火星子溅进了油锅，瞬间炸得整个桃城沸沸扬扬。

"听说了吗？周大要娶徐大夫了！"

"早该办了！我家那子昨儿还说要送两只老母去呢！"

"呸！你那两只够啥？我今早扛了半扇羊去衙门，硬是被衙役拦下来了......"

图带着原汉子们堵在县衙门，古铜色的脸庞涨得通红："大！我们等您喝完喜酒再回原！"

他身后的族齐刷刷拍着胸膛，震得腰间银饰叮当响。

周桐扶额："不是......你们商队不是急着......"

"不急！"图大手一挥，"一定是要等到您和成婚再走！"

赵德柱更绝，直接在校场拉起了横幅——"县令大婚特招兵！伍送喜糖！"气得周桐抡起根木桩就追着他砍："老子成亲你都要拿来敛财？！"

清晨的县衙门，陶明捋着胡须笑眯眯道："学堂提前半月放假，老朽毛遂自荐当赞者如何？"

周桐还没答话，街角突然涌来一群大娘，挎着篮子就往台阶上堆东西——

"周大！自家腌的咸鸭蛋！"

"新织的鸳鸯被面！"

"现杀的羔羊！"

周桐连连摆手："子还没......"

"哎哟！"卖豆腐的张婶一拍大腿，"聘礼都下了，还能改不成？"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侄在周宅帮工，说夫连嫁衣都绣好了！"

从出到正午，周桐的嘴皮子都快磨了。等到群终于散去，他瘫在小院的藤椅上，像条脱水的鱼。

小桃蹲在旁边剥蒜，笑嘻嘻道："真热闹呀！"

周桐抹了把汗："现在倒好，菜都不用买了。"他指了指堆满院角的箩筐——鲜鱼活虾、时令菜蔬、甚至还有整坛的桂花酿，"这够吃三个月了。"

"这叫普天同庆~"小桃晃着脑袋，突然眼睛一亮，"少爷要不要大赦天下？把牢里那几个偷裤衩的贼放了？"

正在劈柴的小十三手一抖，斧"咣当"砸在脚边。

周桐拍了拍他肩膀："习惯就好。"转瞪小桃，"放什么放！让他们多绣几条鸳鸯帕当赎罪！"

说了一会儿，小桃蹦蹦跳跳去找徐巧帮忙试嫁衣。周桐望着厨房里堆积如山的食材，撸起袖子："走吧，今晚就咱俩了。"

小十三默默跟上，面具下的表有些凝重。

半刻钟后——

"这鱼......"周桐捏着条活蹦跳的鲤鱼，与它大眼瞪小眼，"怎么杀来着？"

自己不是不会，只不过是.....

对，被说昏了了！

小十三举起短刀，寒光一闪——鱼飞了出去，血溅了周桐满脸。

"......倒也不必如此脆。"周桐抹了把脸，"你会刮鳞吗？"

面具少年摇，举起刀又要劈，被周桐一把拦住："停！再劈就成鱼糜了！"

两手忙脚地折腾了一个时辰，灶台上狼藉一片——焦黑的炒蛋、半生不熟的米饭、鱼汤里还飘着片没刮净的鳞。

周桐盯着那锅诡异的鱼汤，突然笑出声："幸好巧儿没看见。"

小十三默默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少爷......要不吃饼？"

周桐接过硬的麦饼，拍了拍少年肩膀：“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他指着满地狼藉，“以后得跟巧儿好好学做菜，不然成婚时露怯，脸都丢尽了。”

小十三认真点，面具下的眼神透着 “使命必达” 的坚定。

周桐吸一气："咱们重来。"他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这次我教你正经做菜。"

小十三默默点，面具下的眼睛专注地盯着周桐的动作。

"杀鱼要先拍晕，刮鳞要从尾往上......"周桐握着菜刀示范，鱼鳞在阳光下闪着银光，"看到没？要这个角度。"

菜刀刮过鱼鳞，却被飞溅的黏糊了眼：“呸！这鱼比金还难对付！”

小十三忍着笑接过刀，三两下将鱼鳞刮得净净，刀工利落得像在削冬瓜。周桐凑过去偷师，却把醋当成酱油倒进锅里，酸得两同时后退三步。

“算了算了！” 周桐摆手投降，“打扫一下把菜备备酒行了。” 他悄悄将焦黑的炒蛋藏进灶台角落，又用处理了那锅 “黑暗鱼汤”，这才拉着小十三往厢房跑。

刚到门就撞见小桃拽着徐巧出来，姑娘们手上正捧着红色的布段。小桃指着周桐沾着鱼腥味的衣襟，笑得前仰后合：“少爷又偷偷摸鱼了？”

徐巧掩唇轻笑，指尖点了点他鼻尖：“灶台我都看见了。” 她晃了晃手里的木勺，“下次再敢把厨房变成战场.....。”

周桐连连告饶，小十三默默退到影里，摸了摸藏在袖中的鱼鳞 —— 看来想学做菜，还得先从躲少爷的 “黑暗料理” 开始。

好在老王从商队的及时回来，看见厨房墙上钉着的鱼，吓得一个趔趄："闹、闹水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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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啃着苹果："不是哦，是少爷的''心意''~"

老王刷锅的动静震得灶台嗡嗡响，周桐和小十三像两个做错事的孩子，蹲在墙角帮忙择菜。

"少爷您让让——"老王提着泔水桶从两中间穿过，"这鱼钉得还挺结实......"

晚饭时分，小桃蹦蹦跳跳地举着银针挨个试毒。针尖在红烧里转了三圈，她煞有介事地点："嗯！没下毒！"

老王擦着手从厨房出来："小猢狲！老子做饭还用试毒？"

小桃吐了吐舌："王叔你原来会烧饭啊？"

"废话！"老王得意地捋了捋胡子，"要不是老陈总嫌我放调料......"

徐巧夹了块醋溜鱼片，眼睛一亮："还是王叔做的饭香。"

老王笑呵呵转身去盛饭："等少爷成了亲，我天天给你们做！"

小桃塞了鱼，含糊道："王叔，这次去商队看见啥稀奇了？"

饭桌上顿时热闹起来。老王边盛汤边倒苦水："老爷非让我盯着给江南四大家安排的玻璃，特别是......"

老王压低声音："给江南祝家多送几箱 —— 就是上次拍卖使绊子那家。"

周桐咂咂嘴："江南啊......"他忽然放下筷子，眼神飘向窗外，"青砖小瓦马墙，回廊挂落花格窗......"

小桃托着腮帮子听得神："少爷你去过？"

"梦里见过。"周桐轻笑，"烟雨蒙蒙的时候，乌篷船划过石桥，船娘唱着评弹......"

老王和小十三对视一眼——他们确实见过江南，可从未见过少爷中这般诗意的景致。

"读书就是厉害。"老王感叹，"足不出户就能行万里路。"

"所以江南才出才子嘛。"周桐夹了块鱼笑道，"一景一物都能吟出诗来。"

小桃眼睛一亮："那我去了一定也能......"

"打住。"周桐筷子一摆，"就你？到了西湖怕是只会喊''哇好大的水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