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帘轻响，抱着琵琶的红衣子斜倚在门框上，丹凤眼含着三分笑意直勾勾盯着周桐身后："这位小公子好生面善，倒像是..."她突然用琵琶遮住半张脸，"像是家前梦里见过的画中仙呢～"

小桃的扇子"唰"地展开，整个几乎要缩进周桐后背。周桐反手按住她发抖的手腕，冲子笑道："家弟怕生，姑娘见谅。"

"怕生好呀～"琵琶弦被纤指一拨，发出清越声响，"家最会治这个毛病了。"她突然俯身，发间金步摇垂下的流苏扫过小桃鼻尖，"小公子可知《凤求凰》..."

"咳咳！"周桐突然横跨一步挡在两之间，"听闻守春阁的......《春江花月夜》乃是一绝？"他说着往案几上排开几张银票让子眼睛一亮。

红衣子掩唇轻笑，抱着琵琶退到屏风旁："那家就献丑了～"她故意将"丑"字拖得婉转千回，眼波在周桐腰间玉佩上打了个转。

当第一个音符响起时，小桃偷偷扯了扯束胸布——这玩意勒得她快喘不过气了。周桐在桌下准捏住她作的手指，用气音道："过会儿给你解。"

小桃委屈地在扇子后撇嘴，用型回道："少爷骗..."

琵琶声如珠落玉盘，周桐听得眼皮直跳。

这要放在现代，约等于用重金属摇滚给小学生上数学课——调是对的，但组合起来就是另一回事。

余光瞥见小桃正襟危坐的模样，他差点笑出声，这丫装得倒像那么回事。

"少爷..."小桃突然用扇子遮着脸凑过来，温热的气息在他耳垂上，"你听得懂吗？"

周桐面不改色："二胡拉得不错。"

"这是琵琶！"小桃瞪圆眼睛，随即又偷笑起来，"原来少爷也有不懂的..."

"我又不是混娱乐圈的。"周桐捏了颗蜜饯塞进她嘴里，忽然发现红衣子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琴声不知何时停了，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尴尬。

"小公子～"子突然抱着琵琶挪到小桃身边，染着凤仙花汁的指甲轻轻点在她扇面上，"可是家弹得不好？"

小桃吓得往后一仰，束发的玉簪"叮"地撞在瓷枕上。她急中生智指着子眼角："姐姐眼睛会发光！像...像夜明珠！"

周桐一茶了出来。

红衣子却笑得花枝颤，突然伸手摸了摸小桃的脸："小公子想学？家可以..."她指尖正要下滑到领，周桐的折扇"啪"地隔开。

"家弟该喝药了。"周桐皮笑不笑地摸出块银锭放在琵琶上，"姑娘琴技高超，我们改再..."

"我要学！"小桃突然蹦起来，束胸布勒得她声音都变了调，"姐姐眼睛真的能勾！"她转兴奋地拽周桐袖子，"少爷你看！她刚才就这样..."说着拼命眨眼睛，活像进了沙子的麻雀。

周桐扶额："你学这玩意勾引谁？"

"勾引少..."小桃猛地咬住舌，脸"腾"地红到耳根。红衣子突然"噗嗤"一笑，染着蔻丹的指尖戳了戳她额：

"小公子真有趣～不过嘛..."她意有所指地瞄了眼小桃的领，"要学这个，得先有..."

小桃突然惊恐地捂住胸："我没有那个！"

满室寂静。周桐的茶杯僵在半空，红衣子表凝固，窗外恰好飘进一片桃花瓣，慢悠悠落在小桃发间。

"我是说..."周桐机械地放下茶杯，"她没有那个...学琴的天赋。"

红衣子突然笑得前仰后合，金步摇叮当作响："家晓得了～"她突然凑到周桐耳边，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道，"官好雅兴，带这么个活宝来听曲儿～"说罢抱着琵琶翩然离去，留下一室馨香。

小桃还呆若木地站着："少爷...她是不是..."

"啪！"周桐的扇子敲在她脑门上，"现在！立刻！马上！把你脑子里那些七八糟的给我倒净！"

小桃瘪着嘴揉额，束胸布的带子不知何时滑到了锁骨处，在衣领边鼓起一个小包。周桐伸手替她整了整衣襟，指尖碰到那个凸起时突然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来。

"少爷..."小桃委屈地拽他袖子，"我回去就背些诗词还来得及吗？"

周桐挑眉："学那些风流才子''赢得青楼薄幸名''？"

"话本里都这么写的呀！"小桃眼睛突然亮起来，扳着手指数，"什么''一曲红绡不知数''，什么''钿银篦击节碎''..."她越说越兴奋，束胸布又勒得咳嗽起来，"只要诗写得好，姐姐们就..."

"停。"周桐扶额，"你可知清倌和红倌的区别？"

小桃眨着眼睛："不都是...唔！"话没说完就被周桐拧了大腿，疼得她直抽气。

"清倌只卖艺，红倌才..."周桐突然卡壳，耳根泛起可疑的红色，"总之刚才那位姑娘弹琵琶不收钱，打赏是要跟老鸨分账的。"

小桃咂咂嘴："那不还是逛窑子..."

"你..."周桐气得直接竖起大拇指怼到她鼻尖前，"是这个！"拇指又狠狠往下一压，"大文豪！"

珠帘突然哗啦一响，红衣子端着酒壶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捧食盒的小丫鬟。她换了身杏黄衫子，发间只簪了支素银钗，与方才判若两。

"二位郎君初次光临，家特备了梨花白并几样小菜。"她眼角余光扫过小桃凌的衣领，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不知可否赏脸？"

周桐刚要婉拒，小桃已经蹿到食案前："姐姐这钗子真好看！"说着就要伸手去摸，被周桐一把拽回席上。

红衣子斟酒的动作行云流水，琥珀色的酒在夜光杯中漾出涟漪："小公子可知，在我们这儿..."她突然俯身，衣领间暗香浮动，"能说出酒器名目的客，可以免三成酒钱哦～"

小桃求助地看向周桐，却见他正盯着子执壶的右手——那拇指内侧有层薄茧，是常年握笔的痕迹。

"姐姐骗～"小桃突然学着对方拖长尾音，手指悄悄在案下扯松束胸布，"这明明是...是..."她急中生智指着杯底的暗纹，"是周家窑的瓷器！"

周桐一酒呛在喉咙里——这丫把他平炫耀家产的话全记住了。

红衣子却真被逗笑了，腕间银镯叮咚作响："小公子好眼力。"她突然压低声音，"不过下次扮男装..."指尖轻轻划过小桃喉间，"这里要垫些丝绵才好。"

"噗——"周桐和小桃同时出一酒。红衣子早有预料般后仰，杏黄衣袖翻飞如蝶，一滴都没被溅到。

"家柳如弦。"她变戏法似的摸出把团扇，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笑眼，"专教小娘子们..."扇面突然"唰"地展开，露出"风雅"二字，"琴棋书画的。"

小桃的嘴张得能塞进蛋，束胸布终于彻底松脱，在衣襟里滑稽地鼓起一团。

周桐绝望地捂住眼睛——这下真是丢丢到青楼了。

"少爷，我真的那么容易被看出来吗？"小桃哭丧着脸扯了扯松松垮垮的男装衣襟。

周桐扶额叹气："你不说话还有三分像。"手指点了点她束胸布滑落后明显隆起的衣领，"现在嘛..."

柳如弦"噗嗤"一声笑出来，团扇掩着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