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个困在执念里，挣不脱、放不下的可怜罢了。

正怔忡间，忽闻檐外传来几声雀鸣，清脆得像极了儿时在府中后花园听过的调子。

木婉秋下意识抬眼望去，只见廊下的石榴枝上落着两只灰雀，正歪着啄食新结的青果，一派自在无忧。

她望着那对雀儿，忽然想起陈稚鱼方才说的“世皆如蝼蚁”。可不是么，连枝雀儿都能随心择枝而栖，她却被无形的绳索捆得死死的。

陈稚鱼将她细微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终是没有多言，只静静呷了一茶。

室里一时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的风拂过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是谁在低声叹息。

陈稚鱼望着木婉秋紧绷的侧脸，心底掠过一丝不忍。方才说那许多，原是盼着能解她几分执念，可看她这副模样，大约是半句也没听进去，对自己的芥蒂，想来也未曾消减半分。

她对木婉秋的心意，其实都藏在方才那席话里了——自来不觉得，子之间非要争个你死我活，为那点姻缘挣得血流，实在不值当。

可陈稚鱼也知，子非鱼的道理，更遑论其间的苦楚，非是局中，又怎能真正体会那切肤之痛？

世间事，素来是纸上谈兵容易。隔着一层纱看别的境遇，纵是说得是道，仿佛万般通透，可真要将那锥心刺骨的滋味挪到自己身上，又能有几还能这般淡然处之？

怕也是难的。

她望着木婉秋那紧抿的唇线，心中暗叹。

终究是各有各的劫数，旁纵是心怀善意，也只能远远看着，难替分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