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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磨得天下女子争锋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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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婉秋抬眸看她,并未有一丝因她之言的窃喜,眼底还凝着未散的寒霜:“县主有话不妨直说。”

谈玉县主挑了挑眉,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自顾自倒了杯茶:“我知道你继母打的什么主意——不就是想让你妹妹顶替你,去攀怀王那门亲么?”

这话一出,木婉秋的指尖猛地攥紧了袖。知她胆子是大的,却不知她竟毫无忌讳,子的婚嫁之事,当着外的面就这样毫不顾忌地说了出来。

连陈稚鱼与张媛媛都微怔,没料到这位县主竟如此直白。

“那支簪子既是你母亲遗物,想必也藏着些旧分。”谈玉县主呷了茶,语气漫不经心,“我母妃与宁王妃素来相熟,若我在王妃跟前提一句,说你子沉稳,最肖你母亲当年的模样……你说,宁王妃会不会多瞧你两眼?”

木婉秋的心猛地一跳。她知道谈玉县主的继母善王妃,与宁王妃确有往来。

这话听着像是帮衬,却带着几分拿捏的意味——毕竟,对方是拿捏着她的软肋开的。

“县主的好意,婉秋心领了。”她定了定神,语气平淡,“婚嫁之事,自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婉秋不敢妄求。”

谈玉县主却笑了:“你当我是白帮你?碰坏你簪子,我侍也有过错,算我还了你这个。至于成不成,全看你自己的造化。”说罢,她放下茶盏起身,“话我带到了,你好自为之。”

待她走后,偏厅里静了许久。张媛媛轻声道:“这位县主……倒真是。”

随后,看向脸色难看的木婉秋,忙道:“不是有意听你们的谈话,县主来得突然,我和弟妹来不及回避。”

陈稚鱼也望着木婉秋,见她望着铜镜出神,指尖在膝轻轻摩挲。方才那番话,像颗石子投进她心里,终究是起了涟漪。

木婉秋忽然转,看向陈稚鱼,目光复杂:“你说,这世上的,是不是都要这般算计来算计去?”

陈稚鱼沉默片刻,缓缓道:“有些事,身不由己,有些路若是不得不走,便选一条能让自己走得更稳的……木姑娘聪慧,想我也是多言了。”

木婉秋望着她,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藏着苦涩,也藏着几分无奈。

窗外的光斜斜照进来,落在她红肿未消的脸上,竟奇异地添了几分韧

“她若当真能了我这桩心愿,成全我的婚事,我便是将心掏出来感激也使得。可偏生,她能予我的,并非我所求;而我心心念念的……”话说到此处,其间意昭然若揭,木婉秋抬眸望向静坐的陈稚鱼,眼底藏着几分晦暗不明,更有万千心绪堵在喉,“纵是她身为县主,怕也无能为力。”

四目相对的刹那,陈稚鱼已全然领会她话中意,一时默然。

不过两息功夫,她抬眸迎上对方视线,方缓声道:“这世间规矩,磨得天下子针锋相对,为求一门好亲事挣得血流。可在我看来,从来不是子要争嫁好儿郎,原该是男子求娶贤淑,聘妻生子、礼聘淑,本就该是男子放低姿态,由子拣选才是。如今这般,竟是本末倒置了……”

这话一出,连张媛媛都惊得抬眼望她,仿佛听到了什么惊世骇俗之论。

便是木婉秋,自诩饱读诗书、通达道理,此刻闻听这般跳出尘俗的言论,也先惊后奇,但她此时并不知,听了这番怪道理,她只觉惊和奇,没有半分的厌与恶,胸似有颗埋土中的种子要土而出,挠得她心尖直发痒。

见二神色异样,陈稚鱼略感赧然,抬手掠了掠耳边碎发:“是我的想法太过乖张了么?”

张媛媛自然不会拆自家的台,忙笑道:“哪里是乖张?弟妹这是与众不同。也正是这份独一无二的心,才更显珍贵。”

陈稚鱼唇边漾开一抹浅笑,先谢过她,转而看向木婉秋,语气温和:“先前在云麓时,总好奇陆家这般一品大臣的府邸是何等光景,也曾暗地里羡慕过。可自嫁京城才知,这世间皆如蝼蚁,无论皇亲国戚还是贩夫走卒,都被世事推着向前,多半时候由不得自己心意。谁都逃不过,我当初是这般,木姑娘如今的处境,想来也大抵如此吧。”

木婉秋眯了眯眼,心底翻涌着一冲动——她想说,若不是当年那场变故,此刻安坐在此,闲品香茗、事不关己的,本该是自己。可望着那双盛满关切的眸子,到了嘴边的话竟如鲠在喉,如何也说不出,只憋得脸色愈发沉郁,半晌难以展颜。

木婉秋执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青瓷杯沿抵着微凉的唇瓣,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涩意。

她从未想过,有朝一能与陈稚鱼这样闲坐品茗。

她们二,本该是一世都绕不开的仇敌。

可如今……是因着什么呢?不过是她嫁了自己当年未过门的夫婿罢了。

这个念刚冒出来,木婉秋便觉喉间发紧。

何时起,自己竟变得这般斤斤计较了?从前在书院读书时,她可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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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她能为了一句诗与兄长争得面红耳赤,转又笑着递上刚沏好的雨前龙井;能为了救一只受伤的雀儿,蹲在廊下耗上整整半

她也曾那样的天真烂漫,心思单纯。

可现在呢?在陈稚鱼面前,她总忍不住计较。挑剔她的出身,品论她的容貌,比较她的,还计较张媛媛对她的热络比对自己更甚……甚至计较她方才说那番惊世骇俗的话时,眼底那份坦从容,是自己如今再也寻不回的。

连窗外的光都格外偏她一些,斜斜落在陈稚鱼鬓边,将她耳后那串珍珠坠子照得莹润生辉,光打在她的身上,她始终身处明亮,而自己……常年浸在湿中,被其所困。

木婉秋望着那抹柔光,忽然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原来不是陈稚鱼处处不如她,是她自己被困在旧的泥沼里,反倒瞧不清眼前了。

“木姑娘?”陈稚鱼见她久久不语,关切地唤了一声。

木婉秋猛地回神,指尖一颤,几滴茶水溅在裙裾上,洇出小小的色印记。她慌忙放下杯子,指尖在裙上徒劳地蹭了蹭,低声道:“无事。”

只是那声音里的慌,连她自己都骗不过。

恍惚间,那些年的痴盼又漫上心。从豆蔻年华里藏在书卷后的偷偷凝望,到及笄后听着母亲与媒低语时的耳热心跳,原以为此生定会嫁与那,却不想盼来的竟是他另择新、更蒙圣恩赐婚的消息。

接到消息时,窗外的枯叶落得正急,她僵在原地,只觉心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血糊糊的疼。那滋味,竟与当年听闻生母撒手寰时一般,不啻于死过一回。

她怎能不计较?

命运何曾对她有过半分优待?生母早逝,继母面慈心毒,好不容易盼到的姻缘被生生斩断,如今困在这方寸之地艰难求生,尝尽冷暖苦楚——她本就是那个一路在失去的啊。

可她是木家大小姐,生来尊贵啊……

偏生活得这般不自在,这般不自由。

既是如此,她厌恶陈稚鱼,忍不住事事与她比较,又有什么错?

木婉秋自嘲地牵了牵唇角,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倒添了几分凄楚。心的死结缠了一层又一层,任她如何挣扎,终究是解不开。

或许,她木婉秋本就是个彻彻尾的小。做不来那圣姿态,更没有那悲天悯的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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