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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与木家犯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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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稚鱼神色如常,眼神清亮如洗。素手执起茶盏,用茶盖轻轻撇去浮沫,动作从容娴雅,语气平缓得不起半分波澜:“夫君自有分寸,况且陆家护卫周全,劳姑娘费心了。倒是要借此事叮嘱姑娘,眼下时局纷,夫君身为朝臣,出行皆有护卫把守,尚且遇此凶险,姑娘若独身在外,更该多保重才是。”

这话说得轻轻巧巧,既将木婉秋那点“好意”推了回去,言辞间又满是诚恳,竟还借着这事反过来关心她的安危,仿佛半分没听出她话里的机锋。这般对比之下,倒显得木婉秋方才的试探真成了小之心,实在拿不出台面。

木婉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望着陈稚鱼那双清澈却似能穿心的眸子,忽然浑身不自在起来。这不是莫名的慌,而是因对方的坦生出的、无法正视的惭愧——她不应该对自己横眉冷对吗?木婉秋心里清楚,自己在陈稚鱼面前三番两次提及陆曜,本就存着试探与挑衅,可对方这般云淡风轻的反应,倒让她明明白白成了个跳梁的小

原想刺激她几分,到来竟像是自己在唱独角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偏这棉花还反过来温柔地裹住了拳锋。这种感觉,闷得发堵,又生出几分无措,竟不知该接什么话才好。

周围的笑语声依旧喧腾,暖棚里的炭火噼啪作响,映得脸上都泛着暖意。可木婉秋只觉得心里那点弯弯绕绕,被陈稚鱼风轻云淡的几句话拆得七零八落,只剩下说不出的别扭,像吞了颗没嚼透的杏仁,涩味从舌尖一直漫到心

张媛媛一直留意着这边的动静,听陈稚鱼说出那番话时,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叹服。这般年纪的姑娘,最是容易被言语挑动绪,平心而论,若是陆晖先前有位家世相当的未婚妻,她未必能像陈稚鱼这般心平气和地相处——明知对方不怀好意,依旧能淡然处之,这份定力实在难得。

眼看木婉秋彻底静了下来,许是想不出再说什么才能挽回高门贵的体面,索闭了嘴,让周遭气氛陡然滞涩起来。

张媛媛目光转向湖面,忽然轻呼一声“呀”,打了这微妙的沉寂:“鱼上钩了!”

周围闻声纷纷侧目,随即七嘴八舌地赞起那垂钓的鹿小姐运气好,方才的尴尬便这般被冲淡了几分。

陈稚鱼抬眸,含笑道:“看来今晚是有福了。”

木婉秋心里依旧闷闷的,却也知这是个极好的台阶。她一时没空想,怎么竟沦落到要旁给自己递梯子的地步,只顺着话笑了笑,附和道:“先前王妃娘娘赏过一条鱼,质极鲜。今特意开放这片湖,可不就是让咱们来享福的?”

一语带过,仿佛方才那些机锋与试探,都从未发生过一般。暖棚里的炭火依旧旺着,笑语声重新漫开来,只是谁都清楚,那层被掀开的薄纱底下,依旧藏着未曾说透的暗涌。

湖面冰处热闹了一阵,那尾上钩的金鲤被侍从小心收起,鹿家小姐满面喜色地接受着众道贺。

暖棚里的气氛重新活络起来,眷们三三两两聚着说话,珠翠叮当声混着炭火噼啪声,倒真有几分冬宴饮的暖意。

张媛媛渐渐觉得闷了,也知陈稚鱼虽没说,估摸着也想起身走走,便做了这个开,扶着腰起身,笑道:“这里多气闷,我去廊下透透气。”

陈稚鱼自然要陪着她的,与身边的木婉秋笑说了句,两便一同离开,刚离了那地儿,她长出了气,正遇谢过嫂嫂解围,便见宁王妃身边的侍匆匆过来,屈膝道:“王妃请二位少夫去内室说话,说是有样稀罕物要给二位瞧瞧。”

默不作声的对视了一眼,暗自握紧了帕子。

接着道:“陆夫也在屋中呢。”

刚提起的一气稍稍松了一些,陈稚鱼挽着张媛媛,妯娌两跟随侍离去。

穿过曲折回廊,内室里燃着龙涎香,宁王妃正对着一盆新折的红梅出神,陆夫刚品过点心在喝茶。

见她们进来,宁王妃收甚,便笑着指了指桌上的锦盒:“可是来了,过来坐,瞧瞧前几南边贡的鲛绡,你们年轻姑娘或许喜欢,便留了两匹。”

打开锦盒,里面的鲛绡在灯下泛着淡淡银光,轻若无物。

看着,先是说了些恭维的话,又推辞说:“这般稀罕物,寻常连见一面都难,我们能得王妃赏眼瞧上一看,已是天大的福气,怎敢真的收下?”

宁王妃闻言笑了,转看向恰好走进来的陆夫,语气里满是赞叹:“陆夫好福气,家里这两位少夫,不仅模样周正,子更是稳妥知礼,真是挑不出半分错处。”

陆夫浅笑着回礼:“王妃谬赞了,不过是些小家子规矩,难登大雅之堂。”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宁王妃摆手,目光重落回陈稚鱼、张媛媛二身上,着重在张媛媛身上看了一眼,落在她圆鼓鼓的肚子上,眼眸里化开一丝温和柔意,语气亲昵起来,“这鲛绡本就是南边特意贡来给京中年轻姑娘们添些趣致的,值当什么?你们若是再推辞,倒像是瞧不上我这份心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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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陆夫笑着说道:“岂能辜负王妃娘娘美意?”

陈稚鱼与张媛媛得了示意,也不好一推再推,忙双双屈膝行礼,又被两边的侍忙扶了起来,神色间带了几分诚惶诚恐:“既蒙王妃厚,臣们便愧领了。”

陆夫在一旁看着,温声道:“王妃这份心意重逾千金,你们收着便是,往后定要妥帖保管,莫要辜负了王妃的美意。”

“是,谨遵母亲/叔母教诲。”二齐声应道。

接过锦盒的瞬间,陈稚鱼悄然抬眼,见宁王妃脸上的笑意真切了许多,先前眉宇间那点若有若无的疏离试探,竟似被这两匹鲛绡化开了。

她心里渐渐明了——今这场送礼,哪里是单纯的赏玩?分明是宁王妃借着这稀罕物,给了陆家一个台阶,也给了彼此一个契机,将朝堂上那些尴尬纠葛、暗生的误会,都轻轻巧巧地化在这温言软语与珠光宝气里。

暖室里龙涎香袅袅,映着三脸上平和的笑意,仿佛前阵子那场风波从未来过。

只有窗外掠过的寒风知道,这京城里的暗涌从未停歇,只是此刻,暂时被一层名为“体面”的薄纱,轻轻掩住了。

陈稚鱼能想到,张媛媛亦不是傻的,重新落座时,目光却不经意瞥见王妃指尖缠着的纱布,像是新伤。

便开关切:“殿下的手,可是伤了?”

宁王妃坦然一笑:“前几修剪花枝不小心划了,并无大碍。”

说着便转了话,问起张媛媛的身孕,又闲话些京中趣闻,原就是听说她当因那事而动了胎气,此番她主动开,宁王妃这般身份,自然从善如流。

正说着,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隐约夹杂着木婉秋的声音,且渐渐拔高,扰了内室的清静。

面面相觑,宁王妃率先起身,带着众走出内室。只见廊下空地上,木婉秋正与一位少对峙,场面虽未彻底闹僵,却已剑拔弩张。原是木婉秋的玉簪被对方侍不慎碰落,那支簪子摔在青石板上,断成了两截。木婉秋眼眶微红,站在那里,竟透出几分惹怜惜的委屈。

对面的少,是善王爷继王妃所出的儿。虽非善王亲生,却得他几分宠,十二岁那年便请封了县主,称谈玉县主。此刻她立在那里,脸上还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却已有了几分贵主的骄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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