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保局办事大厅。

长长的队伍直接排出门外几十米。

时间已经进初冬，天气逐渐变得寒冷，刮的凉风像刀子一样。

排队的都是白发苍苍的老者。

他们有的拿着马扎，可以随时坐下休息。

那些没拿马扎的老，由于排队时间太长，体力不支，只能选择席地坐在地下。

办事大厅里倒是开着暖气，温暖如春。

但只有一个窗开着营业，旁边一排窗全都关着。

透过透明玻璃，只见里面有许多工作员，都在嗑瓜子聊天。

就连那唯一开着的窗工作员，也时不时地笑着回聊两句。

她像长着两张脸一样，回聊天的时候满脸堆笑，但回面对前来办事的老，却立即变得冷若冰霜。

陈小凡在旁边看着，对这二皮脸也非常服气。

对方竟然能做到，在笑脸与冷脸之间无缝切换。

这转换，比那些影后都流畅，毫无违和感。

营业窗开得很低，前面连个凳子也没有。

老们想要跟营业员对话，弯着腰受不了，蹲下来又太矮，只能选择半蹲半站的方式。

此时前面半蹲着一个老者，右手拄着一个拐，左手扶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

“同志，我这社保，前二十年都是在部队的，到底有什么问题？”

老保持一个难受的姿势，涨红着脸问道。

里面的营业员冷冰冰的道：“我已经跟你说过好几遍了，这里缺个章，需要原单位盖章。

没有这个公章，我们不能确认。”

老气恼道：“我转业已经二十年了，你们之前也没提过。

我老部队番号早就取消了，我去哪里找盖章？”

“那是你的事，我们不管，反正没有这个章，就是不行。”

营业员不耐烦地说着，把手续扔出来道：“下一位。”

同时，她又回笑着跟一个中年道：“冯姐，昨天我在百货商场看到一条红裙子，可好看了，就是有点儿贵……”

老忍无可忍，突然把自己右腿的假肢卸下来，咣当扔到窗前，怒道：“老子做了二十年的边防兵，连整条腿都搭了进去，回来还要受你们这些窝囊气？

老子原单位在西藏，现在也已经整编了，你告诉我，去哪里盖章？”

营业员被吓了一跳，但看到面前的铁栅栏和防弹玻璃，意识到老不可能冲进来。

她冷笑一下道：“你做边防兵，那是的选择，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腿断了，又不是我给弄断的，你在这里发什么疯？

赶紧离开柜台，不要耽误后边。

要不然我就报警了，按寻衅滋事把你抓起来。”

“你……你……，没见你们这么刁难的。”

老气得抡起拐杖，就向对面的玻璃砸过去。

营业员冲着外面喊了一声道：“保安，这老疯了，赶紧把他弄走。”

有两个穿着保安制服的青年走了过来，伸手要架走老。

老气得浑身哆嗦道：“我没疯，我的复原证，军功章都在这里，难道还不能证明我的从军经历？

我哪知道，这里需要一个什么鬼章？”

保安也比较势利眼，冲着老道：“你赶紧走，不准在这里闹事，知不知道？

要不然我们对你不客气。”

另一个保安道：“去找找，送点礼，很简单就能办了。

你要是想闹事，真给你定个寻衅滋事，到时你吃不了兜着走。”

老拄着拐，怒气冲天道：“老子军旅二十年，为祖国二十年边疆。

现在要确定从军经历，还要找托关系？

你们这到底是什么鬼衙门？”

“老儿，注意你的言辞！”

两个保安使个眼色，一左一右要把老强行架出去。

老的孙挡在前面，大声道：“别动我爷爷！”

两个保安一伸手，把孩儿推倒在地，然后又要动手拖老。

这时，保安的手突然被拽住。

两回一看，拽他们的是一个年轻。

“你什么？想跟这老家伙一起拘留？”

保安一挥衣袖，甩掉陈小凡的手。

陈小凡压着怒火，厉声道：“老这么大岁数，还是退伍老兵，你们好意思动手？”

“你是嘛的？凭什么多管闲事？”

保安对陈小凡怒目而视。

陈小凡没有搭理他，反而来到窗前面，对着里面的营业员问道：“这位老先生的手续，到底缺什么章？”

“原单位公章，说了你也不懂，反正没有，就是不行，”营业员不耐烦道，“你是他什么？这件事跟你有关系吗？

外面那么多老排队，耽误办业务，你负责？”

陈小凡冷笑道：“你们还知道外面那么多老排队？

这里这么多窗，你们里边那么多，为什么只开一个？”

“你管得着么？”

营业员气恼道：“这是社保局，你以为你是什么大领导，到这里来指手画脚？

我们开几个就开几个，你有本事去告我们去。”

里面几个聊天的也凑了过来，冲着陈小凡冷嘲热讽道：“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敢到我们这里来胡说八道？”

“开多少窗，局里都有规定，你一个平小老百姓，还以为能管得了我们社保局？”

“保安，把他一起清走，记下来，以后别想来我们社保局办事。”

这时候，后面排队的老也都急了，对陈小凡劝道：“小伙子，别闹了，胳膊拗不过大腿的。

你这样越闹越慢。”

“我们平常来这里办事都习惯了，顺利的话跑三五趟就能办好，没看我们都带着马扎么？”

“他们说缺什么章，就是缺什么，乖乖地去补就是。”

“你要想办得快，多送礼，找找，他们很快就办好了，绝不会刁难你。”

……

老七嘴八舌地劝诫。

那个拄拐的老兵叹气道：“小伙子，谢谢你。

咱们真拗不过她们。

实在不行，我也去送礼吧。”

窗营业员像是取得了胜利一样，洋洋得意地对陈小凡道：“怎么样？

你在这里耗着，耽误的是大家的时间。”

陈小凡指着那道：“把你们局长给我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