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默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他点了点，语气缓和了一些：“你现在能这么想，我很欣慰。你放心，只要你肯老实代，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我保证会把那帮贪官全部抓起来，一个都不会放过！”

青多吉愣了愣，随后像是突然想通了，脸上露出一丝自嘲的笑容：“我现在反正也没救了，被枪毙之前，就把我这辈子的经历都告诉你们吧。至少还能在你们的卷宗里留下点记录，说不定百年之后，还有会提起我这个大恶。虽然比不上秦桧、司马懿那种臭名昭着被后世唾骂的，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叶默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打趣道：“没想到你还知道秦桧和司马懿，看来历史学的不错。”

“我爷爷是北洋时期的军阀，”青多吉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绪，有骄傲，也有落寞，“他可是个有文化的汉，只是到了我这一代，成了个无恶不作的土匪。”

“既然你愿意坦白，那我们的审讯就正式开始。”叶默拿起笔，目光重新变得严肃，“回到一开始的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这一次，青多吉没有再犹豫，他吸一气，声音低沉却清晰：“青多吉！”

“年龄。”

“62岁！”

“老家哪里的？”

“甘孜黑水康村扎西部落的。”

叶默一边在本子上快速记录，一边说道：“你在甘孜那些年犯的罪，我们已经从王天成那里了解得差不多了。我这里主要有几个问题要问你，第一个，你弟弟朱青扎布是怎么死的？”

听到“朱青扎布”这个名字，青多吉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他微微愣了几秒，随后眉紧紧皱起，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愤怒：“他是被丁贞和丁强那两个混蛋杀掉的！当时他们为了抢我弟弟的摩托车，把他杀在了刚修没多久的公路上。那条公路，修建的钱有一半都是我出的，是王天成从我手里拿的钱，没想到最后，却成了我弟弟的葬身之地！”

叶默敏锐地捕捉到他语气里的绪，追问道：“当时连警方都没有找到证据，你怎么确定是丁贞和丁强的？”

“我在我弟弟被杀的那段路附近，找到了一把藏刀，”青多吉的声音有些沙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悲痛的时刻，“刀上面有指纹，我拿去偷偷找警方的对比了，发现就是丁强的！”

“丁贞和丁强是你们那一带的小混混，你之前认识他们吗？”

“我不认识他们！”青多吉的语气陡然变得激烈，“他们不是藏族，是我们那一带大山里土生土长的汉，还是堂兄弟。他们根本不是什么小混混，说难听点，就是两个悍匪！杀、强、抢劫，什么坏事都敢，而且天不怕地不怕，就是两个没脑子的二愣子！他们手里要是有枪，估计一年能杀二三十个！”

“那你之后有没有找他们报仇？”叶默的笔顿了顿，抬看向青多吉，目光紧盯着他的表变化。

青多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双手在桌下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浑身都在颤抖。

过了半晌，他才缓缓开，声音里带着一丝狠戾：“报了，怎么能不报？我弟弟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他死得那么惨，我要是不把那两个混蛋碎尸万段，都对不起扎西部落的列祖列宗！”

“你的意思是，丁贞和丁强，最后是你杀的？”

“没错，是我杀的。”

“你是用什么方法杀掉丁贞和丁强的？”

“我用的是我们部落古老的竹刑，替天行道。”

“既然他们是你杀的，为什么你在06年被抓的时候，不把这件案子也承认了，反正你都瞒天过海，假死复生，何必让这案子成为悬案呢？”

“因为按照我们部落的习俗，使用竹刑是替天行道的正义手段，是不能够被审判的，我要是承认了，那我的弟弟将会永远无法安息，我就要让这案子成为悬案，我要让所有都知道，杀了我至亲之后的下场。”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承认了，你不怕你弟弟灵魂无法安息吗？”

“现在已经过去十年了，我弟弟灵魂已经得到了净化，不会再做孤魂野鬼了，他现在就在下面等着我呢，等我被枪毙之后，我就能见到他了。”

“你们部落不信奉转世投胎这种说法吗？”

“我们那里没有转生这种说法，每个的出生，都是一条新的生命，并不是谁的灵魂转世投胎而来的，死之后，就会去往另一个世界，可是如果他是带着怨气而死，那么他将无法抵达那个世界，只能成为孤魂不得安息，因此，我必须为我弟弟报仇，这样他的怨气才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