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上的锈迹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青黑，赵天刚僵在原地，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张启明，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总穿着笔挺西装的男。发布页Ltxsdz…℃〇M

他嘴唇哆嗦着，半天没挤出一个字，喉咙里发出类似困兽般的呜咽声。

“我赵天刚这辈子欠的债够多了，不差你这条命！你当律师的，前途光明，跟着我蹚这浑水什么？！”

张启明指尖在公文包的锁扣上轻轻摩挲，那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想起多年前在医院走廊，秦思明把装着五十万的信封塞进他手里时的温度。

“赵总，当年我妈躺在 ICU，是你们让她捡回了一条命。这些年里，她看着小孙子学会走路，听着他喊，这些子，是你们给的。”他抬眼时，眼底泛着水光，却笑得平静，“现在该我还了。”

“还？怎么还？！”赵天刚突然揪住自己花白的发，狠狠往下扯。

“你以为这是做生意？一命抵一命？我告诉你，叶默那小子得很，他要是查出来你在撒谎，连你家都得被拖下水！”他喘着粗气，额上的青筋突突直跳，“青青那丫也是，非要自己扛，她一个家，进去了怎么活？！”

说到儿，赵天刚的声音突然软了，带着浓重的鼻音。

他瘫回椅子上，背佝偻得像只虾米，肩膀止不住地颤抖。

“我对不起她……从小就没让她过过一天安稳子，跟着我东躲西藏，长大了还要为我心……”

这时候，张启明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张纸，是赵青青亲笔写的认罪书，字迹娟秀却透着狠劲，末尾的签名用力得划了纸背。

“赵总，这是您儿亲笔写的，她说，只要能保秦总，她什么都愿意。”

赵天刚捏着那张纸，指腹一遍遍划过儿的名字，眼泪砸在纸上，晕开一小片墨迹。

“青青这丫，太过于单纯了，都这时候了，还想着秦思明那小子，罢了，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张律师，在我认罪之前，想拜托你一件事。”

闻言，张启明微微眯起了眼睛，随后开问道：“什么事？”

“我被判刑之后，我留下的那些产业，你务必帮我看着，这些产业只能给我儿，不能落到秦思明手里。”

听到这句话，张启明微微一愣，随后叹了一气道：“这么多年了，您还是信不过您这个婿吗？”

“不是信不过，毕竟不是自己儿子，我怎么能放心把自己的产业给一个外？”

“可是，这些年以来，您的产业之所以能走上正轨，全都是靠秦总在暗中运营，没有他，就没有赵氏集团如今的成绩啊。”

“说句实话吧，虽然他对我儿不错，对我也不错，但他表现的再好，我也依旧不喜欢他这个。实不相瞒，要是不因为我儿，我好几次都想把他杀了，这次我原本打算让秦思明这小子替我顶罪的，可惜我现在身患绝症，已经无心继续折腾下去了，为了不给我儿留下任何麻烦，我决定把当年那些跟着我坏事的老家伙一起带走。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听到这句话，张启明刚想说话，铁门上的小窗突然被拉开，看守不耐烦地敲了敲栏杆：“时间到了。”

赵天刚猛地站起来，隔着桌子抓住张启明的手腕，他的手粗糙得像砂纸，指甲缝里还嵌着污垢，却抓得异常用力。

“帮我转告青青，就说如果下辈子我俩还是父，我还会再带她去吃城南那家馄饨，她小时候最吃的。”

张启明看着他眼底强装的镇定，喉咙像被堵住一样发不出声，只能用力点。

金属门缓缓打开，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张启明拎起公文包转身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哽咽。

他没有回，脚步沉稳地走出探视室，走廊里的消毒水味呛得他眼眶发酸。

阳光透过铁窗落在地上，那块菱形的光斑不知何时移到了他的鞋尖，像极了赵青青说过的夏威夷的阳光，只是此刻落在身上，只剩刺骨的凉。

看守所厚重的铁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像一块巨石压在张启明的心。

他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拉开车门时手指微微发颤，连带着公文包的金属搭扣都发出了细碎的响动。

后备箱被猛地掀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台银灰色的便携式碎纸机，机身光滑的表面映出他紧绷的侧脸。

张启明吸一气，将公文包里的文件一脑倒出来，那些打印着密密麻麻字迹的纸张边缘已经被他攥得发皱。

他按下碎纸机的开关，嗡鸣声瞬间划了午后的寂静，文件被一张张塞进去，锋利的刀片将纸张绞成细如发丝的纸屑，簌簌落在下方的收集盒里。

他盯着那些逐渐堆积的白色碎屑，仿佛看到了无数双眼睛在纸上盯着自己，直到最后一张纸被吞、绞碎，那如芒在背的感觉才慢慢消退。

他伸手抹了把额，不知何时已沁出一层冷汗，指尖触到皮肤时，竟带着一丝冰凉的颤抖。

关上碎纸机的瞬间，周围的安静显得格外突兀。

张启明靠在后备箱边缘，胸剧烈起伏着，像是刚完成一场漫长的马拉松。

他长长地吐出一气，这气里混杂着紧张与如释重负，在空气中凝成一道短暂的白雾。

就在他弯腰合上后备箱，准备拉开车门时，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像一根冰锥，狠狠扎进他的耳膜。

“张大律师，你挺专业啊，连这种价格昂贵的碎纸机都随时带着，保密挺高啊。”

张启明的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悉一切的穿透力，让他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他几乎是条件反般地转身，脚边的碎石被踩得咯吱作响，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撞得肋骨生疼。

叶默斜倚在不远处的路灯杆旁，双手在警服袋里，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肩上，警徽在光影里闪烁着冷冽的光。

张启明这才发现，自己竟丝毫没察觉到对方靠近的脚步声，这就像凭空出现在这里的幽灵。

一无名火瞬间涌上顶，他本想怒斥对方几句，可当目光对上叶默那双邃的眼睛时，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所有的话都卡在了舌尖。

他强压下心的慌，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叶……叶队长，您吓我一跳。”

叶默直起身，缓步走过来，皮鞋踩在地面的声音此刻格外清晰。

“你又没做什么亏心事，你害怕什么？”他的语气平淡，却像一把软刀子，轻轻刮过张启明紧绷的神经。

“叶队长您这句话就有点含沙影了。”张启明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他挺直脊背，试图摆出理直气壮的姿态，“我张启明行得正站得直，这辈子从没做过亏心事。”话虽如此，他的眼神却下意识地避开了叶默的注视，落在对方胸前的警号上。

“是吗？”叶默挑眉，语气里的玩味更浓了：“我可听说，某位大律师，经常替一些恶打官司呢，一次收费好几十万。”

张启明的脸瞬间涨红，一半是气一半是慌。

他猛地抬眼，声音里带着刻意维持的冷静：“我是一名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