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因为察觉到了这一点，这次的亚当进行了自我反省。

如他所说，没有给四足够的安全感，让他们在潜意识中也愿意相信自己，是他的错。

他上一次回来，见到空中花园和联都走在正轨上，其实就不应该把时间倒退回他走的第二天的。

这样确实保障了四的认知中自己像是从未离开过一样，但也正因如此，他们的潜意识真的会认为，自己或许从未离开过这个可能是存在的。

主观上他们知道亚当离开过一次，然后把时间回溯到了亚当离开的第二天，也相信这肯定是真的，但客观上他们并没有经历这段亚当离开过程的记忆，因此这个认知并不够安稳。

除此之外，还有联之外的各国，那些关于他的记录，也都不会记载自己在离开这个世界几十年之后又回来了。

如果他当时不把时间倒退，或者哪怕倒退得不那么彻底，亚当的这次离开就不再是第一次就毫无征兆地消失了几百年，而是之前至少有过一次消失几十年的先例。

如此，肯定还会有野心家试图冲击联，但绝对不会像这次的历史中发生的规模那么庞大，以至于让四内心都出现了怀疑。

也正因如此，这一次亚当把是否要把时间倒退过去的选择权给了四，如果他们选择倒退，亚当会把时间倒退到自己这次离开的第八十二年。

那是一个已经有开始跳，并且把跳的全杀了都不会很影响世界运转的时间点。

而既然四现在选择不倒退，那么处理方式就要变一变了……

亚当的点让四开始审视自己当时的决定，而得出的结论让四沉默。

“不要心那么沉重嘛，我说了这不是你们的问题。”

“你们的潜意识会有这样的担心是之常，也怪我当时考虑不周，只要接下来改正就好了。”

“来，锅里的都老了，快捞出来。”

在亚当的努力下，或许也是觉得刚重逢不该把气氛搞得如此沉重，五很快又热络了起来。

整整数百年未见，他们都有很多话想对彼此说。

……

“笃……笃……笃……”

坐在自己的办公室中，亚当用手指一下一下地点着桌面。

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既然联在他们的认知当中已经解散，那么那些国家大概率不会保存着前往空中花园的门钥匙了。

或许会放在博物馆里？

但按照亚当过往的经历来看，许多国家的博物馆并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

举个极端一点的例子，阿美莉卡的某家博物馆的伪品率甚至可以和华夏的潘家园媲美，把当时鉴定的老教授气得用方言骂了整整两个小时。

至于其中的真品，自然是早就被倒腾到不知道哪位民间收藏家的储藏室了。

“是不是该和当时一样，把门钥匙送过去？”

亚当思忖道，但很快又觉得不妥。

这次的邀请实在算不上客气，他也没打算披一层客气的外衣，或者搞什么先礼后兵。

他是明摆着来找算账的，先找活，再找死，一个都跑不了，至于联是重组还是什么的都要等他算完账再说。

“直接一家一家打过去？”

“什么打过去？！”

尤金推开门，眼睛瞪得老大：

“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你又一个把计划进行到什么夸张的地步了？”

“……”

亚当眨了眨眼，有些无辜地开：

“你是指……？”

“之前联刚刚建立那会儿，你不是就一个闷声不响地又是拉华夏伙，又是差点自顾自直接公开巫师的存在吗？”

尤金心有余悸地撩了把刘海：

“那时候我好像还没怎么喝过长生不老药吧？现在想来那估计是我的发际线离我最远的一次……”

被尤金这么一提醒，亚当也想起来了，随后就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

“哎呀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总提做什么……对了，你来找我是为了？”

“我找你的事先等会儿再说，你先说说你刚才想嘛？”

尤金拉过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亚当面前，一副亚当不说就不可能进行到下一话题的架势。

“哦，那个啊，是这样的……”

这倒是没什么不好说的，不翻以前的旧账什么都好说。

亚当把自己想到的问题和尤金说了一下。

“这……倒是确实。”

如果不是亚当提起，尤金自己还没有意识到。

因为他在各国都一直保存着各自的门钥匙的时间段生活了太久，比起亚当，他们要更加习惯各国能在约定的时候被传送来空中花园这件事。

或者说这件事已经对于他们而言变成了一种常识，下意识地就会被忽略掉。

“那怎么会变成你中要打过去——”

尤金的话一顿，显然也是反应过来了。

叫来来不了，那么就只有两种办法了。

一个是上门去请，一个是打上门去。

而显然亚当没有打算选前者。

“可是，就这么忽然打上门去是否有些太过突兀了？”

尤金叹了气：

“我觉得他们都未必知道当年的联发生了什么……”

被亚当这么一提醒，他意识到了时间过去得比他们想象中还要久，那么外界呢？

来联总部的门钥匙不存在了，那么又有多少还能记得当初联的事迹？

这么想来，那些收到他们发送的通知之后估计会一雾水吧？

尤金抬手捏了捏眉心，他们几个在棺材里复一地躺着，虽说保持着清醒，但也因此更加麻木，都快不知有汉，无论魏晋了。

接下来他们应该要好好适应一下这个时间的变化了。

“突兀吗？他们当时做了初一，如今就要有过十五的准备，最多在挨打之前告诉他们为什么挨打就是了。”

亚当的声音一沉，随后看向尤金：

“对了，你刚刚来是为了什么来着？”

“我觉得打上门的事还是之后再讨论一下……”

尤金还是挣扎了一下，随后道：

“至于我找你，主要是为了那些维生舱里的该生活在哪里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