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小黑，福克斯的鸣叫就悦耳多了。

“好久没有听到不死鸟的叫声了。”

尤金露出了几分怀念的神色，随后看向那只有些恶意卖萌嫌疑的黑龙，表一下子又不太自然了。

当年他看到的黑龙，体型和赫希底里群岛黑龙没太大出，他自然也就没有仔细看，以为就是赫希底里群岛黑龙了。

后来小黑在樱花国倒是也登场过，但那也只是惊鸿一瞥，对尤金而言周围没有太明显的参照物，看不出差别。

可之后从霍格沃茨的废墟里钻出来的那黑龙，参照物就相当明显了——那体型比霍格沃茨城堡还大上几圈，胸和鳞片的间隙更是像流淌着红蓝相间的光芒……

这世上又不是只有一黑龙，谁能把它们联想到一起去？

“接下来在开会之前，首要任务还是把空中花园的秩序恢复，让那些天天躺棺材也不是个办法……他们都是些谁？”

说话时，亚当用指尖揉着小黑的脑袋，像是在撸一只刚出生幼犬的狗。

“其中有尤金和伯纳德的后代，也有……”

“虽然说是后代，但也不知道是多少代的后代了。”

伯纳德打断了科隆的话：

“基本上在四五代之后的后代其实就已经跟我们没什么实际上的关系了，他们在这里也不是因为是我们的后代……就把他们当普通好了。”

尤金点点。

“嗯？我不是有给你们留下与你们共同长生的手段……”

如果说让四长生是亚当自己的任，希望能在这个世界留下一些让他熟悉的东西，那么这份手段就是为四准备的，让他们也不那么孤独。

科隆虽然后来也结婚了，但对象是个丁克，而且也不想要长生，难道伯纳德和尤金的妻子和后代也……？

而且还有后代的问题，这个世界自他离开也才过去几百年而已，尼可·勒梅都和自己家保持着联系，为什么他们会过了五六代就和后代没关系了？

“……”

“好吧。”

虽然伯纳德和尤金没有回答，但亚当还是看到了他们剧烈波动的浅层思绪，给科隆使了个眼色。

科隆耸了耸肩膀：

“空中花园里沉睡的基本上都是联的内部员。”

何谓内部员？

虽然联本身不是一个国家，但在处理事务的过程中，来自各国的哪怕归属联，在行事上难免还是会受到各自国家的影响。

而相对的，则有一批士真正立足于类命运共同体的角度，将全世界的类视若等同，定下牢不可的誓言，为了那些苦难中的类而奋斗终身。

这些就是联的内部员，因为牢不可的誓言，这些被各国认为是联的死忠，与联这个组织本身一并列为清扫之列。

当然，事实上这些也确实可以认定为联的死忠就是了。

“你走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有很多时候我都会怀疑联是否还有存在的必要，但正是这些让我坚定了信念。”

科隆作为第一、第二十七、第三十一、第三十四、第三十六任联主席，语气中难免有几分落寞，但却依然有未被消磨殆尽的希望。

“放心吧，联依然会存在下去。”

“可联的过往已经证明了没有你的联难以继续维持，没有未来可言……难道你这次不再走了吗？”

乌瑟忍不住道。

“联的‘过往’还没有结束，联的‘现在’仍在推进，又谈何没有‘未来’？”

亚当拍拍福克斯凑过来的脑袋：

“我依然还会离开，但我同样还会回来，而我有能力把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的事一一清算……在认识到这一点之后，很多都会放弃他们的小算盘。”

至于剩下的，这个世界总有眼睁睁看着前撞了南墙也要自己冲上去试试的，只因被利益遮蔽了眼睛，这就不是制度能解决的了。

“联的过往已经证明了，在能够保证我的影响力的况下，它确实是能让最多数量的普通得到最大生活保障的体质，不是吗？”

“虽然联的建立已经过去千年，经历了一番兴盛衰落，但我们今天要做的依然是和当初建立联时一样的事，那就是用一件前所未有的事，作为后世的标杆。”

“或者说……用一件确切会发生的事，让对联的未来——哪怕‘现在’我不在的‘未来’——产生足够的信心。”

亚当的手指在福克斯的尾羽间穿过，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乌瑟：

“当年你们没有动用那些泥板将各国的反抗镇压下去，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你们也没有百分百的自信，我是不是还会回来，对吧？”

乌瑟下意识地避开了亚当的目光，随后有些触动地重新看向亚当：

“我没——”

“我知道，我知道……”

亚当伸手按住乌瑟的肩膀不让他站起来：

“你们主观让你们做出决定的时候没有这样的想法，但你们健全的思想补上了这一方面的考虑，是我的错，我没有给你们留下足够的安全感。”

自欺欺是类的本能，就好像亚当在见到四月一时生出了莫大的恐惧，却下意识地回避了带来那份恐惧的念一样。

客观上亚当健全的思维能想到，但主观上亚当下意识地排斥那种想法，当时的四也是处于类似的状态。

主观上他们愿意相信亚当，尤其是乌瑟和尤金，但经营联数百年的经历和百余年的等待让他们下意识地产生怀疑——哪怕用武力强行把各国的野心家镇压下去，那么之后呢？

的野心是永远无法消灭的，真正能让联长盛不衰的关键是亚当，而不是这些泥板。

亚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亚当还会回来吗？

如果亚当不会再回来了，那么他们此刻强行维持着联的壳又有什么意义呢……

类似的想法不会被主观察觉到，却在无形中影响着四的决策，最终就是偌大一个联几乎没有拿出什么有力的反抗，就被迫自封于空中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