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如非现在住的屋子，就是我曾经住的屋子，书架上有什么暗格，木屉里有什么夹层，我一清二楚。等我找完东西立刻就走，又不误事。夜里偷袭乌托数万敌营都做过，一个禾家，没什么好怕的。”

“禾如非现在本来对你有所怀疑，必然在府中增多守卫，现在去禾家，不是好时机。”

“再隔久了，我怕什么证据都毁光了。”

肖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片刻后，道：“我和你一起去。”

“什么？”禾晏立刻拒绝，“你和我去，反倒成了负累。我一个也好脱身，多了一个你，很不方便的。”

“那你就别去了。”

“肖珏，”禾晏气怒，“你怎么不讲道理！”

“嗯。”

这油盐不进的？但要和他在这里吵起来，等下街坊四邻都被吵醒，也都别想脱身了。禾晏同他僵持半晌，终于败下阵来，咬牙道：“好吧，只是我真没想到，旁都说肖二少爷冷漠，不近，没想到私下里这般黏。”

“彼此彼此，”肖珏抱胸看着她，“谁让禾大小姐有更半夜去别府上散心的习惯。”他微微俯身，居高临下的看着禾晏，语气是令切齿的淡然，“我怕出了什么事，妻债夫偿。”

这和旁吵架，大概从未输过的，禾晏也被说的没了脾气，恶狠狠道：“算了，你想跟着去就一道去吧，不过我可提前说好了，真到了禾家，你可别后悔。”

肖珏笑了一下，伸手去她的腰间，禾晏忙护住腰带，“什么？”

他吸了气：“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更半夜，孤男寡，能做的事可多了。”禾晏小声嘀咕，“那谁知道你要做什么？”

“禾晏。”肖珏平静开。

“我说笑的。”禾晏讨好的笑。

“你的剑太次了，换这一把。”他解下自己身上的佩剑，递给禾晏。

“这不是饮秋嘛？”禾晏愣了一下，肖珏已经把饮秋剑塞进了她的手中，她自知饮秋珍贵，想把剑还给他，“给我做什么？”

肖珏看了她一眼，扬起嘴角：“换这把，免得旁说我肖家寒酸，给我丢。”

“什么旁，”禾晏赶紧道：“呸呸呸，我们今去禾家，定然不会惊动任何，哪有旁可以看到？”

不等禾晏说完，肖珏已经抽出她腰间短剑，自顾自的往前走，“拿着吧。”

禾晏无奈，也只得跟上。

飞将马车停在路边，三一道离开，往禾家的方向赶去。

禾府位于城西，宅院看起来，倒是比不上许家看起来清雅讲究，但也算气派。飞在宅院外守着接应，禾晏带着肖珏去了后院围墙处，待走到一处，停下脚步，低声道：“喏，这就是我的秘密通道。”

肖珏盯着面前只能勉强容一匍匐着通过的，平静的问：“你所谓的秘密通道，就是钻狗？”

“嘘，”禾晏竖着手指在唇边，“小点声。这狗也不是一般的狗，我敢说，整个禾家没有一个知道。”

“我小时候扮作男子，但力气不大，同别的男孩子在一处，总担心漏出绽。家里又怕我在外露面露的太多惹来麻烦，便将我关在府里。我没进贤昌馆前，每天不亮就是从这个狗钻出去，爬到京城东皇山上帮寺庙里的和尚挑水劈柴。一开始手皮都磨得很，等后来生出茧子后，就能在手腕上悬着石打拳了。”

“贤昌馆的少年们，动辄厉害极了，但若非当初我私下里偷偷爬山练习，只怕在贤昌馆里，过得更惨。”

“啊，”她心中一动，“该不会是那时候我帮庙里的和尚们了太多活计，所以佛祖看我心诚，才会给我重来一世的机会。难怪大家老是说要广结善缘，果真如此，你说是不是？”她转看肖珏。

肖珏捏了捏额心，隐忍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我钻狗？”

“对啊。”禾晏道：“我早说了，你一定要跟着我来，就千万别后悔，也不是没有提醒你。”

“不钻。”肖珏微蹙眉，偏过去，像是多看一眼都嫌恶，“我翻墙。”

“别呀，禾家的围墙四处都有机关，禾如非现在肯定重新布置过，我也不知道具体在哪，你要是触发了机关，咱们就前功尽弃了。”禾晏打量着他，“那要不你跟飞一样，在外面等我，我自己进去就行。”

“不行。”

“少爷，行行好，”禾晏无奈：“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要怎样？”

肖珏面无表的看着这狗片刻，突然一撩袍角，半跪下来，侧对禾晏道：“你先。”

这回，禾晏是真的震惊了，“你真要钻？”

“快点。”肖珏忍无可忍。

禾晏原本就是盼着借这狗来让肖珏知难而退，没想到这居然还真的钻，一时间，心中感慨万千，要说肖珏的牺牲也实在太大了。要是让九旗营南府兵的士兵们知道他们的都督大半夜不睡觉跑来钻狗，一定会杀了她。

不过，这也并非禾晏故意为难。禾家的这个狗，是当初她自己亲自刨的。禾家不养狗，当初是禾晏亲自喂养了外的流狗。这里比肖珏所言的翻墙安全多了。

“那你跟着我。”禾晏小声道：“动作轻点。”

她自己倒是丝毫不在意钻狗有什么不好意思，毕竟是从小钻到大的，好久没钻，还怪亲切的，身子一错，就跟泥鳅似的进去了。肖珏忍了忍，也跟着爬了进去。

禾府的围墙厚，这又是禾晏少时打好的，不算大，以如今成年的身材，便显的窄小了一些，待刚钻出来，还没站稳，就见微弱的灯笼光下，一团黄色的东西“嗖”的一下扑过来。

肖珏正要出手，禾晏已经惊喜的小声道：“二毛！”

那个叫“二毛”的跑到禾晏跟前，打了个滚儿，扒拉着禾晏的腿，亲热极了，原是一只黄犬。

肖珏：“这什么？”

“我养的。”禾晏低声道：“我还以为我死了后，二毛也被赶出去了，没想到它还在。”

准确来说，是当年还小的禾晏捡了一只流狗回府，取名叫大毛。禾家都不待见脏兮兮的流狗，但那时候禾晏没有朋友，孤独的时候，有一只黄犬作伴也不错，便央求着禾大夫将大毛留在府里。大毛后来生了一窝小狗，只是天太冷了，除了二毛外，全都没有活下来。而活下来的这只二毛还是个哑。

禾如非将带有禾晏所有痕迹的东西都一一清除，禾晏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二毛了，没料到还能看到。不过，二毛平里住在后院，自己捉老鼠吃，估摸着不是禾如非不想除掉它，是压根儿就将这狗给忘了。

“它好像认出我了。”禾晏瞧着正冲自己不断摇尾撒欢的二毛，感叹道：“我当初同你、林双鹤、燕贺同窗了这么久，你们都没将我认出来，这眼力劲儿还不如二毛呢。”

二毛傻乎乎的冲禾晏吐着舌笑。

肖珏闭了闭眼，耐着子道：“现在不是你重逢叙旧的时候。”

“我知道。”禾晏对二毛打了一个“坐下”的手势，黄犬乖乖的在原地坐下，“二毛，你就留在这里替我放风。”她转对肖珏道：“你跟我来。”

禾府很大，禾晏走的很警惕，每走一处，都要藏在暗处探查一番四处可有下。她前些子虽未进禾府，却在禾府外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