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来说，可能是一件求之不得的好事。因利益而绑在一起的关系，本来就是脆弱而不牢靠的。

做鹬还是做蚌，其实没有任何区别，重要的是，渔翁可以坐收两者相斗之利。

……

不知是因为如今她武安侯的关系，还是因为肖珏的关系，官衙的动作十分快，不过两，就通知禾晏去衙门，说刺客背后的主使找到了。

禾绥与禾云生这个点儿都不在府上，禾晏便自己出了门，赤乌一直跟在她身边，待到了府衙，正撞上肖珏下了马车，正往里走。

“都督，你怎么来了？”禾晏奇道，“他们也知会你了？”

肖珏点。

禾晏便不好再说什么了，只心道这府衙里的真是狗腿，明明她才是事主，居然还越过她告诉了肖珏。

待走了进去，负责本案的刘大便上前请他们二在堂中坐下，令手下斟茶。

“刘大，”禾晏开门见山，“可是找到了幕后主使？”

“差役们去了一趟金玉钱庄，查了他们的账本，发现那张银票是五前范家流兑出来的。”刘大看向禾晏，踌躇了一下，似是纠结万分，最后才不得不问出一句话，“京城范家，禾小姐可还记得？”

说出这句话，他就飞快的瞟了一眼禾晏。若非不得已，他实在是不想接这个案子，这案子怎么看都是个棘手的活儿，一个不小心，要是没能让这两满意，指不定他的仕途也就到了。尤其是如今，查出了幕后主使，他更是觉得疼。

范家与禾晏先前的关系，可是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当着肖珏的面这么问，万一肖珏一个心理不舒服，把气发到他上怎么办？

“范家？”禾晏倒是坦坦，丝毫没有半分忸怩，“范成？”

刘大在心中叹了一声果真是英雄，难怪能降服这冷血无的玉面都督，居然就这么直接的问了出来，他笑道：“正是。”

“你是说，那些刺客是范家背后主使？”禾晏问，“他们为何这么做？”

“呃……”刘大道：“查出银票是从范家流兑的之后，我们就去了一趟范家。在范夫的屋中搜出了与那些刺客蜡丸中一模一样的毒药。范夫的贴身婢子说出实，说是……大概一年半前，范夫的独子范成在春来江的船上遇害，刺客不知所踪，当时禾小姐也在船上，亦不知去向，众都以为禾小姐被凶手杀害，如今禾小姐安然无恙回京，范夫便认为，禾小姐是凶手，禾小姐才是杀了范成的，怀恨在心，于是暗中雇佣杀手，企图取走禾小姐命。”

“凶手如何说？”问话的是肖珏。

“范夫不肯承认是自己雇凶杀，如今被关在牢中，还在继续审。不过依下官看，此事证物证俱在，应当不会有别的可能了。”

“那个丫鬟现在在什么地方？”

刘大叹了气，“范夫的丫鬟说出此事实后，范夫便与她争执起来，我们的还未来得及将他们拉开，那丫便自己拿了刀捅了心窝寻了短见，不知是不是怕范家报复，还是脆畏罪自尽。”

“也就是说，现在没有其他能证明范夫无罪了？”禾晏问。

刘大看向禾晏，“禾小姐，下官也知道您心地良善，不愿意冤枉他。不过这件事已经是明摆着的事实了。事实上，为了避免抓错，府衙的官差们还调查了不少事，譬如在您去投军的子里，范家一直在刁难你的父兄。您父亲之所以丢了校尉的官职，也正是因为范家在其中动了手脚。范家早就将范成一事怪责在您身上，如今您安然无恙的回来，范家不敢明面上报复，就暗中动手。您在朔京城中，并无仇家，除了范家以外，实在没有向您寻仇的理由啊。”

他刻意略过了禾晏是因为肖珏而被连累的这个可能，毕竟肖珏与徐相之间的斗法，他一个小物，确实不敢参与。

禾晏望向肖珏，肖珏道：“我要见。”

刘大一愣，“肖都督……”

“范成的母亲。”

这个要求，刘大还是能满足的，禾晏与肖珏到了牢中时，便看见牢狱里的最里面，范夫正抱膝坐着蜷缩成一团，一旦有靠近，便忍不住瑟瑟发抖，嘴里不知道念念有词什么。

禾晏一见之下就皱眉，问：“你们用刑？”

“没有，没有！”刘大吓了一跳，连连摆手，“我们还没来得及审问，昨下午才将捉拿。不过说来也奇怪，昨进来的时候，她还好好的，语气嚣张至极，怎么都不肯承认自己与那些刺客有关。今早上狱卒过来查看时，她就有些不对劲，不过，”刘大不以为然，“这种事我们这里见的多了，知道有了证据，自己跑不了，便开始装疯卖傻，以为能躲过一劫。”

禾晏蹲下身，唤她：“范夫，范夫？”

牢中的闻言，瑟瑟的看了她一眼，发很，遮住了她的脸，只依稀能看到一只眼睛，盛满了惊惶。

禾晏见过范成，却还是第一次见到范夫。她也曾从青梅嘴里知道范夫不是个好脾气的，自从定了唐莺与范成的亲事，便下令范成与禾大小姐断了往来，禾大小姐找上门去，便令范家的下站在门不顾来往百姓唾骂，叫禾晏无地自容，回就大病一场。

不过眼下见到这，禾晏却觉得此事仍有疑点。一个泼辣的、娇惯儿子的母亲就算真的要找自己算账，以范夫往的子，绝不会偷偷摸摸的从暗处下手，而且她一个，如何能接触到那些死士？就算真的雇佣了杀手，怎么又会蠢到将毒药放在自己房中而不赶紧销毁。她的贴身婢子为何又要出卖主子，既然怕被连累，便脆什么都不说，连死的勇气都有，怎么会畏罪自杀？现在死无对证，范夫又疯疯癫癫……禾晏看了一眼牢中的，她真的是装疯么？

刘大看着禾晏的动作，心中直冒冷汗。这武安侯还真是不避讳，当着自家未婚夫的面，就敢对先前的母亲这般关怀。纵是对方想要要她的命都能大度不在乎。不过……从范成到肖珏，禾家大小姐的眼光，确实突飞猛进啊。

禾晏站起身，“我们出去说吧。”

几走出了狱门。

“禾小姐，肖都督，这案子……”

“她不是凶手。”不等刘大说完，肖珏就打断了他的话。

刘大愣了一下，“可是……证据都已经齐全了。”

“所谓的证据，是凶手让你看到的证据，如果照这样审案，恐怕正中凶手下怀。”肖珏道。

刘大内心苦楚无比，他就想安安生生的当个官，赶紧将这桩案子了结了算了。好容易证物证俱在，可以尽快结案，偏被肖珏一句话否定，这还没完没了了。

但心里的抱怨也不敢当着肖珏的面说出来，刘大想了想，“可倘若不是范夫的话，又会是谁呢？线索到这里就中断了，刺客全身上下可以辨认身份的东西，也就只有那张银票。”

“可以从范家着手，”肖珏淡道：“查那个死去的婢在此之前接触过什么。有什么进过范成母亲的房间。还有，”他顿了顿，“从今夜起，这里的值守增加一倍，我想，很快就有想灭了。”

禾晏听得心惊跳，肖珏分析的，也与她心中想的差不多了。

刘大纵然心里再如何嫌麻烦，好歹肖珏也为他指明了一条路，一迭声的保证过后，就去吩咐官差做事了。禾晏与肖珏并肩往外走，一时间两都是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