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目不暇接，达木子只觉得那铁鞭好似成了一条活着的蛇，在他面前盘旋飞舞，影子绰绰，他的刀挥过去，竟扑了个空，却是额上挨了一鞭子，真鞭子在此。

他狂怒着朝禾晏劈砍下去，那少年却已绕到他身后，他这个动作，之前在对付瓦剌的时候也出现过，达木子心中暗叫不好，但见那铁鞭已经飞舞在眼前，如一副沉重的镣链，即将套中他的脖颈。

然后，再一勒，他的喉咙就会断掉，就会如瓦剌一般死去。

千钧一发的时候，他高喊了一声：“柯木智——”

这似乎是他某个部下的名字，下一刻，演武场上，忽然响起一个子的惊呼，竟是宋陶陶，被抓着她的羌一把扔上了演武台。

羌身材健硕，力气极大，宋陶陶不过是个纤瘦的小姑娘，猛地如货物一般被抛上去，若是掉下去，纵然不死也是重伤。

台下没有赶得及。

禾晏手中的鞭子，在达木子脖颈前打了个转儿，飞向了宋陶陶，她的身子亦是朝宋陶陶扑去。

铁鞭卷住了宋陶陶的身体，禾晏飞身过去，将宋陶陶接到怀中，二一同重重摔在地上，禾晏托着宋陶陶的身体，这一摔，便将腰间的伤摔得更，她冷不防“嘶”的一下出了声。

“大哥小心！”陡然间响起程鲤素的喊叫。

“禾晏！”

“阿禾哥！”

四面八方传来焦急地声音，梁平的声音凄厉至极，禾晏侧一看，就见一线刀光朝自己扑来。

她接着宋陶陶的时候，后背露出来，达木子的弯刀凶狠落下，就要将她砍成两段。

禾晏一把将宋陶陶推开，被刀风扫的闭上了眼。

她已经没有动弹的力气了。

“去死吧！”

“砰——”

没有想象中的疼痛，也没有血溅五步，有什么东西将弯刀撞得翻倒，似乎有挡在了她的面前。

禾晏慢慢睁开眼。

熟悉的暗蓝身影，袍角绣着银线织成的银鳞巨蟒，年轻男站在她身前，身姿笔挺如松，冷静令安心。他手中的长剑还未出鞘，似冰雪般晶莹剔透，流转璀璨光彩。

就是这么一把窄而薄的饮秋剑，拂开了那把要命的屠刀。

“都督……都督！是都督！”台下众讶然片刻，顿时沸腾起来。

“都督回来了！”

“舅舅！”

肖珏……回来了吗？

禾晏望过去，已觉得视线都模糊，看不太清楚。

肖珏将她一把从地上拉起来，禾晏没了力气，软软的倚在他身上，肖珏扶着她的腰，似是察觉到什么，低一看。

穿着黑衣劲装的少年，看起来除了虚弱些，并没有任何伤，但此刻扶住禾晏腰间的手，却摸到了一片濡湿。

手上，都是血迹。

他神微顿，缓缓看向达木子，话却是对着禾晏说的，语气是一如既往的讥讽：“怎么每次遇到你，你都能把自己搞得如此凄惨。”

“……”

禾晏笑了一下，轻声道：“可能是因为，我每次都知道，你会来救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