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至始自终，都没变过。好似这并非是一场攸关生死的血战，不过是训过后，与伙伴随意快乐的切磋。

这令达木子感到费解。

他道：“中原都如你一般能装模作样么？”

“也不是如此，”禾晏疼的声音都有些不稳，她笑道：“我特别能装模作样。”

达木子的笑容不如方才轻松了。

禾晏并不敢放松对他的警惕。

当年与西羌战，对方的统领达木基虐凶残，一把弯刀收割亡魂无数。所到之处，白骨累累。达木基最做的事，就是用弯刀砍掉俘虏的脑袋，绑在他的坐骑马尾上，死血模糊的颅，足以成为许多中原百姓一生的噩梦。

禾晏带领的抚越军，和达木基带领的羌族军队，恶战连连，每一次手，禾晏都能察觉出对方的狡猾与可怕。

在最终一战中，达木基死在了禾晏的手上。

他生前喜砍别的颅，大概没想到，死后，自己也会被别砍下颅，装进镶着珠玉的匣子中，带到京城皇宫，送到皇帝跟前，成为将军的军功，换来丰厚的赏赐。

达木基死后，西羌群龙无首，很快叛被平定。而眼前这个叫达木子的男，生了一张和达木基一模一样的脸孔。

达木基是禾晏亲眼看着咽气的，不会死而复生，何况达木基的眼珠子是暗绿色的，而达木子的眼睛，是暗蓝色。禾晏便想到，曾听过达木基有一名孪生兄弟，天生蛮力，凶恶横行。不过与达木基因统领之位兄弟不和，早年间就离开，行踪不知了。

如今看来，这就是达木基的那位孪生兄弟，达木子。

他大概也知道了兄弟的死讯，或许又得了羌族的残兵，才带着马赶到凉州卫。他亦是狡猾，从内处得知了肖珏如今并不在凉州卫，这里的新兵又到底稚，才敢如此明目张胆。

但达木子也不是傻子，纵然他的部下再如何英勇蛮横，一千对上凉州卫的数万兵，也不可能胜。所以，他的马，应该远远不止于此。这是一出早就针对凉州卫布好的局，卫所前面是白月山，后面是五鹿河，他们若有军队，从白月山横贯过来，如此大雪，当是不可能的。因此，最有可能的，是趁夜走最近的水路，越渡而来。

禾晏过去不曾见过达木子，但与达木基手多次，早知此底细。此最摆上擂台，嘴里说要与对方切磋，其实手段狠，中原武士行的光明正道，多数会败于对方之手，如此一来，仗还没打，就丢了士气。一旦对羌有了畏怯之心，之后多会溃败。当年多少大魏武将，正是中了达木基的诡计。

兵不厌诈，士气为重。禾晏看得明白，达木子虽然与其兄弟不和，行事手段却如初一辙。凉州卫的新兵，今免不了要与达木子的手下一番恶战，她已经做了能做的所有事，而最后一件事，就是在这演武场上，替大魏的儿郎们攒足这气。

有了士气，他们的第一场战争，才会发挥出真正的实力。

“我最讨厌装模作样的中原。”达木子终是不耐烦了，他看了看远处，似乎是在等什么消息，然而并未等到，便转过来，道：“快点结束吧！”

禾晏笑道：“我也正是这般想的。”

她伸手，将腰带重新绑的更紧了些，腰带覆着伤，让血不至于流的过多，但同样的，也更痛，更难受。

达木子看着她的动作，突然道：“你让我想起一个。”

禾晏：“何？”

“我虽没见过，但听我那倒霉的兄弟曾说过，中原有一个叫禾如非的将军，战场上中了箭都能拔掉箭柄继续指挥作战。他最终死于禾如非之手，你，和那个很像。”

禾晏闻言，笑了：“错了，我不是禾如非，也和他不像。”

她看了一眼台下的凉州众：“不过我大魏儿郎，皆如我一般，只要不死，就会战斗到底！中原会有千千万万个飞鸿将军，你西羌，”她抬眸，语含讥诮：“又出得了几个？”

说罢，挥舞铁鞭，直冲达木子而去！

达木子冷笑一声，并不放在心上，在他看来，禾晏已经受了伤，旧伤新伤，不过是强弩之末。虽然她的忍耐力令惊讶，不过，也撑不了多久了。

弯刀与铁鞭缠在一起，发出金鸣碰撞的声音。

“禾大哥……”小麦在台下看的一颗心揪起，怎么都不敢落下。

禾晏的动作变快了。

她挥鞭子的动作越来越快，快过了达木子挥刀的动作。那弯刀又大又沉，对寻常来说，达木子的动作已经很快了。但快不过钢鞭，鞭子趁着刀还未挥动的空隙间吗，无孔不的从各处钻进来，抽到了达木子的脸上。方才只是一道血痕，可不过须臾，他脸上已经多了好几条血迹。

“你就只会这样吗！”达木子被接二连三的中鞭激怒了，神变得虐起来，弯刀直取禾晏脖颈，奈何禾晏身材娇小，轻松躲过。

“你也不过如此。”这少年甚至还有时间侧来调侃。

怎么回事？达木子越发惊异，怎么好似随着时间流逝，禾晏的动作反而越来越快了。他不是受了伤吗？为何还可以身姿灵活，丝毫不见半分影响？莫非之前都是他装的？这小子根本没有任何旧伤？

禾晏闪身避开刀尖，脚尖点地，绕到了达木子身后。

这身穿铠甲，刚硬无比，她的鞭子不是没有打中达木子身上，只是落在铠甲上，什么都没留下。

那么，他全身上下，也无嘱瓦剌一般，只剩下一个弱点了。

她眼眸微眯，朝达木子身后攻去。

达木子转身用刀挡住禾晏的铁鞭，将禾晏震的飞了出去，不过眨眼，她就借着力又扑向达木子。

这简直是不要命的打法，只管攻不管守了。

“他该不会是想要同归于尽吧。”江蛟喃喃道。

在外眼中瞧上去孤注一掷的禾晏，实则并没有那么糟糕，反而是达木子，从一开始的胜券在握，开始渐渐沦落下风。

这个少年似乎知道他每一次出刀的痕迹，在每一次手中，早早的避开了，而他又很迅速的捕捉到达木子刀术上的弱点，趁着弱点进攻，让达木子也有些手足无措。

他才多大？十五六岁的模样，不过须臾就能看出自己的弱点，有次敌，该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而如这少年若说，中原有无数同他一样的，西羌呢？西羌出的了多少？这样的天纵奇才，没有，一个都没有。

一瞬间，达木子竟生出退意。

他的士气泄了。

不过这一点，他倒是冤枉禾晏了。禾晏再如何厉害，也不会手数次，就能迅速判断出对方的身手轨迹，更何况是达木子这样的。实在是因为，许是因为是孪生兄弟血缘关系，又或者可能是他们师承一，达木子的刀法，和达木基的刀法，竟一模一样。

禾晏前生与达木基手无数次，知己知彼，早已对其招数熟记于心，此刻却便宜了自己对付达木子。而达木子因此生出的畏怯之意，正好中了禾晏的下怀。

不过是以其之道还治其之身罢了。

他们惯来喜欢打击旁士气，来增加自己士气，如今也总算领略到灰心丧气的感觉，这正是机会。

禾晏的鞭子越抽越快，抽的周围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