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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禾晏醒来的时候，肖珏又已经不在了。

他这两好似很忙，禾晏醒着的时候他已经离开，回来的时候禾晏又已经睡下，竟连照面也没打上。她猜测肖珏做的事大概与孙府夜宴发生的事有关，但又没法跟着一道去，只能在这里坐着等。

但坐着等并不是她乐意的。好在过了晌午，快傍晚的时候，飞也有事出去了。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呆在屋里别出去，省的遇到麻烦。

禾晏点称是。

其实在禾晏看来，孙府上，并没有飞说的那般杀机重重。从当夜宴之事就能看出，那些刺客的目标只是肖珏一而已。肖珏都不在，府里就安全了七成。剩下的三成，也不一定打得过她。

今一早，禾晏就拆了眼睛上的布条，实在是因为那布条用了两，该换新的。然而府上的大夫上次被肖珏吓跑了，没给禾晏做布条。

虽然拆了布条，但经过两，府里上上下下都认定了禾晏是个瞎子，并不会拿她当寻常看待，唯有禾晏自己。

乍然取掉布条，便觉天光太亮，还是有些不舒服。昨早上在飞面前解开布条维持不变的神，天知道当时她多想流眼泪——实在是刺眼。

事实上，禾晏一直都没有“看不见”过。

那天在夜宴上，最后收到丁一指使扑过来的小厮，的确是扔了一把药样的东西。她挡掉了，当时也确实觉得眼睛有些疼。

她毕竟曾经瞎过一次，在眼睛上超乎寻常的紧张和敏感，下意识的就觉得面前模糊，怀疑自己要瞎了。但冷静下来又觉得，她其实是躲开了的，到了夜里，无的时候，禾晏偷偷解开过布条，她能看得见外面的灯笼光。

不过是因为太过紧张而闹出个乌龙，她本想第二解释一下，等真的到了第二后，却改变了主意。

一个瞎子，大抵没什么威胁。做一个没有威胁的，去靠近袁宝镇，比做一个“机灵的能发现酒里有毒”的程公子，要容易得多。

所以当着飞的面拆开布条，禾晏没有表现出半分异样。她做瞎子做的时间不短，一个瞎子该有的反应，她统统都能模仿的教找不出半点不对。

但竟没想到袁宝镇如此谨慎，还特意来确认一番她是不是真的瞎了，如此一来，禾晏更加骑虎难下。但同时也更加笃定，禾如非、丁一、袁宝镇之间，绝对有问题。禾如非定然是参与到谋害肖珏一事上，虽然她不明白禾如非与肖珏究竟有什么过节，但敌的敌就是朋友，如今她与肖珏当是一伙儿的。

她得去搞清楚袁宝镇和丁一到底想什么。

禾晏将发束起来，悄悄出了门。

旁都知道如今的程公子眼睛看不见，除了如厕，都呆在房里。况且这几府里自危，孙祥福忙着自清，禾晏这，实在是没有管。亏得她识路的记忆力很好，第一天来孙府的时候，便将孙府的路摸得七七八八。

不过禾晏并不知道袁宝镇住在哪里，正在犯难时，却见前面有一穿过花园快步走过，不是旁，正是丁一。

来得好！禾晏心中暗赞一声，赶紧跟了过去。她动作极快，又惯会找屋子隐蔽，当然也因为孙府自以为修的豪奢，处处假山盆景，给了她许多藏身之所，一路过去无发现，最后丁一在一处屋子前停下脚步，推门进去了。

不知是何道理，袁宝镇所住的这间屋子，也离堂厅那很远，几乎算得上很偏了，也没什么。到了秋，凉州的傍晚，天已经黑了，禾晏估摸了一下，掠上了房顶。

她身材瘦小，这屋顶翘角飞檐，到处雕花砌石，禾晏趴在房顶上，几乎要与房顶融为一体。她小心找了许久，总算是找到一处空隙，不知道是不是下雨还是冰雹，脆弱的晶瓦碎了一小快，刚好漏出一线缝隙，禾晏将脸贴过去，听着里的动静。

屋里，丁一走了进去。

“怎么样？”袁宝镇问。

丁一摇了摇：“跟丢了。”

“你没有被他发现吧？”

“这倒是没有。”丁一犹豫了一下，“我不敢靠的太近，省的被他发现。他今出门出的早，往城东去，我后来在附近找了找，没找到他。”

袁宝镇神不定：“这个肖珏，究竟想做什么！明明在孙府出的事，却要住在府里，每外出，也不知道什么。我总觉得有些不对。”

禾晏听到此处，心中生疑，袁宝镇是让丁一跟踪肖珏？

“衙门那的事，可处理好了？”袁宝镇问。

“映月一行都死了，没有证据，府里的内应也死了，既提前与孙祥福打过招呼，应该不会出问题。”丁一说到此处，“我还是不明白，程鲤素是怎么知道当时内应的动作，那杯酒也是他发现的。”

“你觉得他有问题？但昨你也看到了，他眼睛看不见，也就是个普通的少年而已。”

“虽是如此……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丁一也说不上来，那少年应当是瞎了，否则也不会装的如此之像。府里的下也说过，他成都待在屋中，肖珏的侍卫守着他，看起来，的确就是个手无缚之力的富家公子而已。但丁一还记得当时在宴席上，那位程鲤素向他投来过目光。

那目光转瞬即逝，像是随便一瞥瞥到了旁而已，但有一刻，丁一似乎感觉到了那少年眼神里的惊怒，他再看过去了，那少年已经看向别处，似乎方才只是他的幻觉。

但那真的是幻觉吗？

他们这说的热闹，听在禾晏心中，亦是一片震惊。“映月死了”“没有证据”“与孙祥福打过招呼”，也就是说，肖珏遇刺一事，的确是袁宝镇所为。或许孙祥福还在其中帮了忙。

那如今肖珏还住在这里，岂不是引着旁继续来加害？

她正想着，又听到袁宝镇问：“禾兄最近可有给你的信？”

这个“禾兄”，禾晏想，十有八九说的就是禾如非了。

“没有，主子临走时吩咐过我，此次一定要成功。”丁一道：“若失败，无法对徐相代。”

徐相？

禾晏心中一动，此话的意思，禾如非之所以让丁一跟着刺杀肖珏，是要对“徐相”有个代。换句话说，禾如非是在为徐相做事？可徐相是谁？她知当今朝中丞相徐敬甫，但不知究竟是不是丁一中的“徐相”。

“我们已经失败了，”袁宝镇半是恼怒半是丧气，“我没想到肖珏竟然这样难缠，而且他如今已经怀疑上我……不知后还有没有这个机会。”

“肖珏的确难缠，但他还有个瞎子外甥。”丁一道：“此既然已瞎，又什么都不会，跟个傻子一般，我认为可以一用。”

“你想如何？”袁宝镇问。

“别忘了，我从前是做什么的。”丁一道：“我自有办法……”

他话没说完，便听得上“嘎吱”一声，一小片翠色落下来，丁一神色一变，“谁？”飞身跃了出去。

月色下，有的身影极快掠过，如燕轻盈，眨眼间消失在夜色里。

禾晏心里叫苦不迭，孙祥福附庸风雅，连屋顶的瓦片都要用翠晶瓦，好看是好看，但实在很脆弱。连她这样瘦弱的趴上去，都会不小心压塌。这是个什么道理？禾晏怀疑莫不是孙祥福这是在扮猪吃老虎，用这瓦的目的就是根本没可以在房顶上听墙角，这要是换个寻常男子，刚趴好只怕就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