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地攥紧了腰间的佩剑，剑柄上还留着当年那场战斗中留下的凹痕。

他们确实说过同生共死，可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他一个。

烛火突然剧烈摇晃了一下，帐外传来巡逻士兵整齐的脚步声。

周信吸一气，强迫自己从回忆中抽离。

睁开眼，目光落在案几上那封来自周晚的密信上。

信中的字迹力透纸背，仿佛能看见那英气青年写下这些命令时紧绷的下颌线。

"放弃东远州，集中兵力防守龙尾关..."

周信知道这个决定是对的。

面对妖族大军压境，再无完备的后援补给之下，分散防守只会被各个击。

周晚做出了一个当权者应有的冷静判断，没有会责怪他。

但理智是一回事，感又是另一回事。

叹了气，转身走向帐内一角，那里放着一个不起眼的木箱。

箱子上积了一层薄灰，显然很久没动过。

周信用袖子擦了擦盖子，轻轻打开。

里面整齐地放着几封已经泛黄的信件，一枚生锈的箭簇，还有半块残缺的玉佩。

那是徐林生前最珍视的传家宝，在最后一战中碎成了两半。

记忆，再次来袭。

"大哥！西门了！"

徐林满身是血地冲进指挥所，左臂不自然地垂着。

"卫时他…他带堵缺，被围住了！"

周信记得自己当时是如何冲出指挥所的，记得那天的雨下得有多大。

雨水和鲜血混在一起，在街道上汇成暗红色的小溪。

当带着亲兵杀到西门时，只看到卫时背靠着城墙，身中七箭却仍站立不倒，周围倒着十几个敌兵。

"你…来了…"

卫时看到他，咧嘴一笑，鲜血从嘴角溢出。

"我就知道…你们几个傻子…不会丢下我…"

帐外忽然刮起一阵风，吹得帐篷哗哗作响。

周信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将那半块玉佩握在了手心里。

玉佩的边缘陷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周信将玉佩放回木箱，合上盖子时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合上棺材。

挺直腰背，将所有的疲惫和痛苦都埋藏。

这些都和他一样，有想要守护的东西，有无法割舍的回忆。

战争会夺走其中一些的生命，但此时此刻，所有都还站在这里。

为晋阳而战，为伏阳而战！

为北祁的每一寸土地而战！

为了一个可能永远无法实现的太平盛世！

望着远方逐渐暗沉的天际线，在那里，第一颗星辰已经悄然升起。

冰冷而遥远，就像战争本身一样无。

而等太阳照常升起时，他还会是那个帝国元帅，带领士兵们浴血奋战。

但今夜，就让他与回忆中的亡魂们，共饮这一杯苦涩的离别之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