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它身为AI，没有。我便告诉它，我愿意以我的，换取成为一级神的力量。”

“随后，黎明说，一级神最大的特点就在于，祂们与天地同寿，与世界一体。祂们能共感到世界的喜怒哀乐，与花树木同呼吸。”

“于是，我接上了猩红软管，连接了整个废墟世界的感，将自己强行推上了一级神。”

“呵……它还告知我，千万不要吞下乐子恶魔的神格，我的契合度太低了，灵魂崩毁是必然。没想到，你已经将它吞了下去。”

神明安一席话说完，苏明安紧握剑柄。

“……所以，你是怎么得到，跨越世界的手段的？”苏明安问。

这种手段可不是小打小闹。

“这就是你未曾涉及的领域了。有一批，他们能够自由地穿梭于世界之间，名为‘他们’，也叫‘梦巡家’。”神明安淡淡道。

“为什么我从未听过这些名词？”苏明安质疑道。

什么“他们”，什么“梦巡家”，这些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什么自己走到今天，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些概念？

然后，他听到了令他无比震颤的答案。

某种冰冷的流体正顺着脊髓爬升，宛如混沌意识中不断漫涨的河水。

……

——“因为你没有向前涉海，你往后退了，苏明安。”诺尔·阿金妮说：

“神明安，是‘当初选择向前涉海的你’。”

……

这一刻，神明安低垂的眼睑，露出几分悲悯、悔意、微妙的痛楚。

“哗啦——”

水晶枝叶哗啦啦地响，苏明安的神出现了短暂的空，整个昏黑的世界都朝他崩塌。眼前所有的颜色被撕裂，只剩下空的无措。

仿佛整个被定格在了一秒钟的时空里。呼吸急促如风前的平静。

他咬住自己的舌。

“不对。”他单调地说。

这样的话，时间线对不上，神明安很早就坐在世界树下了……

不对，有着庞加莱回归、世界之书、切片、可能、罗瓦莎大重置、小娜大重置，时间根本不是线的……

诺尔·阿金妮这一跨，跨的不止是文明，还有……

世界线。

“还是不对。”苏明安再一次喃喃重复，脑中快速回想。

叠影说过，苏明安是唯一真实的，就算世上有无数种“苏明安的可能”，比如分身明，比如分身影，正确的世界线也只会敲定苏明安本所在的世界线。故而，既然苏明安本已经选择了向后守岸，那么这个“向前涉海的苏明安”，只是一种可能的具象化。

唯一真实的苏明安，依旧是此时的自己。

他只是见到了一种被具象为真实的可能，是诺尔·阿金妮把“神明安”这种可能带了过来，把这种虚影拓印到了这条唯一真实的世界线上，造就了“自己杀自己”因果链条。

自我吞噬链（SELF-DEVOURER）。

——选择“现实”的黎明系统，侵害选择“理想”的黎明系统。

——选择“涉海”的苏明安，侵害选择“守岸”的苏明安。

望着全身纯白的神明安，有一瞬间，苏明安想到了苏文笙。

戴着耳钉的苏文笙……正是为了保护他自己所在的世界线，选择协助神灵，侵害其他世界线的“苏文笙”。所以，神明安选择与诺尔·阿金妮合作，并不令意外。在神明安的视角，苏明安仅是其他世界线的虚影。

只不过，苏明安才是唯一真实，神明安只是被诺尔·阿金妮欺骗，以为自己才是唯一真实。

不必怀疑自己的真实，不必揣测对方的虚假。

既然神明安站到了自己面前，失去了，与诺尔·阿金妮合作，成为了反派，拿到了“灭世主”剧本。

那么，“救世主”就应当杀死挡在眼前的“灭世主”。

……

“嗯？”

穆队对诺尔·阿金妮的出现感到讶异。他意识到，既然诺尔能出现在这里，必然是世界树跃过了他这个大脑，给了诺尔进出权限。

所以，世界树已经和诺尔·阿金妮结盟……

原来如此。

诺尔·阿金妮，这位心思沉的天才，不阻拦苏明安收集能量，不阻拦苏明安聚集玩家，不阻拦苏明安戏耍高维，他做出了诸多未知的准备，守在最后的故事末端，在舞台上等待主公到来。

一击必杀。

只是，一缕困惑在穆队脑中萦绕不去，他附在树上说：

“界主，你是罗瓦莎的世界意识，你怎么会背叛罗瓦莎，和侵者混在一起？你给了诺尔·阿金妮进出权限，让他阻止苏明安，你想要罗瓦莎一起殉葬吗？”

“我不相信你会做出这种决定，一定是诺尔·阿金妮蛊惑了你，第七席尤里蒂洛菈擅长神控制，界主，请快清醒过来！”

苏明安也将视线投向了世界树。

显然，世界树应该遭到了神控制，毕竟昔甘愿化身为树的救世主，那么伟大无私，怎么可能背叛罗瓦莎。

然而，苏明安听到了一个略显耳熟的声音。

是世界树。

“我身为界主，希望这颗星球、这个世界，获得幸福。”世界树道：

“经过漫长的观测与沉睡，我思考出，让这颗星球幸福的成功率99.999%的方案是，”

“——类灭绝。”

穆队的瞳孔猛然一缩。

世界树依旧毫无知觉地说着：

“让千万年间始终在制造污染与杀戮的类死去，化作肥料，归还能源，这颗满目疮痍的星球就能恢复健康。”

“类是有害的。”

“以上是对你的疑问的解答。”

“愿这颗星球得到幸福。”

穆队的手掌在颤抖，他不可置信地盯着树，眼中的温全然褪去，只剩下陌生。他不敢相信，昔的友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一瞬间，苏明安忽然明白了小娜所说的“你将成为毫无的世界意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成为一棵树后，真的……不再是类的思考方式。与自我随着漫长岁月渐渐磨损，只剩下本能。在世界意识眼里，星球是星球，类是类，若是保护星球，类只是星球上的蛀虫。

——贪心的“救世主”啊，你凭什么认为“世界”希望被你拯救？

救世主拯救的，是文明，是历史，是，而不是这个世界、这个星球。

所以，当初万物终焉之主欲要摧毁罗瓦莎，世界树的想法是杀死制造熵增的们，而不是拯救们——毕竟，它的保护目标已经不再是类。

昔的救世主意识彻底磨损后……它将保护类的刀锋，转向了类本身。

苏明安感到轻微恐惧，他担心自己也会变成这个样子。看来必须要在自己的意识磨损殆尽前……让同胞解决掉自己。否则，自己反而会变成故乡最大的敌。

要设置一个介错。

吕树……

苏明安闭了闭眼，缓缓举剑。

既然世界树不愿撤掉【世界屏障】，那么，最后的障碍便已然清晰——

摧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