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又补了一句：“我一定要去的！”

“你去有什么用，你真是疯了——”陈母急道：“你有夫有子，跟着镇魔司的大们凑什么热闹。”

陈多子扭开了，没有说话，但却走了几步，站到了赵福生身侧。

“好了，陈多子跟我们同行。”

赵福生一发话，陈母虽说满心不快，却也不敢再多张。

有她出声，陈多子松了气，苍白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多谢大。”

孟婆看了她一眼，眼里露出怜悯、理解之色，陈多子的眼圈一红，低擦了擦眼角。

“卢家留在这里等，陈多子跟我们同路，蒋县令、钱老爷也同车，刘三爷、常三、常四你们赶车跟着。”

赵福生发话。

刘三爷听闻这话，脸上出现退缩之色：“这、这，常三，你怎么说？”

常三还没听出他言外之意，只是道：“我们临出行前，娘说的是找吴家要回剩余的十三两银子——”

“……”刘三爷无语。

半晌后，他低声提醒：“吴家可不好惹。”说完，又叹了气：

“我不该沾这闲事，可乡里乡亲的，如今缩手也不像样子。”他抬手轻轻的抽了自己一个嘴：“大们发话了，咱们跟着做就行，管它是带回两个妮子还是拿钱，大说什么就是什么。”

常三眼中现出焦急：“可是——”

刘三爷强硬道：“都听大们的。”

他在五仙观威望甚高，此时他都这样说了，常三、常四虽说十分不甘，也唯有齐齐应了一声：“是。”

众从县府出来。

刘三爷几仍驾车跟在后，镇魔司则分成两队，分别坐了两辆马车。

赵福生有话要问蒋县令，便令他同行。

车辆缓缓前行。

蒋县令双腿夹紧，双手搁在膝盖上，一脸紧张忐忑。

“你每月初一、十五都要去镇魔司？”赵福生率先开发问。

蒋县令表僵硬的点：“是。”说完，又觉得自己的语气生硬，连忙补充解释：“这是朝廷的规定。”

“朝廷还有这规定？”

赵福生笑着转看向丁大同。

丁大同也满脸吃惊，看向姜英等。

其他俱都摇：“没听说过——”

陶立方道：“不过我们县这两年也有鬼祸，县中几个士绅、商时常在府衙汇聚，三不五时会让县令牵送些金银财物的过来——”

他也没记过县中的是不是初一、十五定时来了，只记得这些来得很勤。

赵福生脸上露出羡慕之色。

陶立方当即道：“此间事了后，我回了县中，也时常去拜见大，给大送礼。”

他的话听得蒋县令胆颤心惊，明白他也是个驭鬼者。

但不知赵福生是何方神圣。

昌平郡的大将对她敬畏有加也就算了，其他县的镇魔司令司竟然也对她如此恭敬。

刘义真道：“福生，有没有可能，金县的况特殊，所以朝廷对此有特殊规定？”

武少春点：“有这个可能。”

朝廷对于官员拜见镇魔司之首并没有明文规定，但却唯独对金县下令——结合汤祖望的特殊景，赵福生觉得这不像是拜见，反倒更像是一种特殊的‘监视’。

她偏看向蒋县令：“你每月初一、十五都去镇魔司了？”

蒋县令也听到了几讨论，却不敢贸然出声，听她发问，连忙点：“去了。”

“去了之后是什么样的景？见到了汤祖望吗？”

蒋县令迟疑了片刻，这才答道：“大，我每次去见汤大前，都是上午，每逢初一十五，汤大会在镇魔司的藏书阁内处理公务。”

他语气还算是平静，但赵福生留意到他提及汤祖望时，喉间开始滑动，腮帮的肌也随之紧绷，耳下的皮肤浮现出层层皮疙瘩。

蒋县令无法压抑身体本能的恐惧。

“他是个什么样格的？”赵福生不动声色的问。

蒋县令摇了摇：“我不清楚，汤大有些沉默寡言，从不跟我说话——”他打了个寒颤：

“我一般坐半个时辰，便会起身离去。”

说完，他抹了把额渗出的细密汗珠，露出一个惊魂未定的僵硬笑容：

“最初我还担忧汤大怪责，但是、但是汤大的气势太强大了，我、我实在受不了。”

他想起自己初次到达金县赴任，按照朝廷规定前往镇魔司请安。

一开始是心慌不安，又夹杂着兴奋。

既害怕驭鬼者的存在，同时还想讨好汤祖望以博取他的照应。

哪知蒋县令提前做的种种应对没有派上用场。

汤祖望没有与他说话，他仅仅往那里一坐，便令望而生畏。

蒋县令初次前去拜访，硬着皮坐了半晌，结果没有得到汤祖望的回应。

他开始没话找话，汤祖望全不理睬。

回想当时第一次拜见汤祖望的景，蒋县令又开始抖个不停。

他每回去时都很早，汤祖望起得也早，清晨的阳光好似无法穿透镇魔司的雾霾，照进藏书阁时光线显得泛黄，有种冷之感。

汤祖望坐在书桌后面，身后是高高的、摆满了卷宗的柜子，形成终年挥之不去的影笼罩在他身上，令感到绝望又压抑。

“不瞒大说，我第一次拜见汤大是六月时，天气已经转暖，可我逃回家后，却手脚冻僵，身上还冻起了青一块、紫一块的印子。”

蒋县令惊恐之下有些失态，说了两句真话：“连让家烧了好几盆热水泡了澡才缓和过来的。”

赵福生点了点：“事后汤祖望找你麻烦了吗？”

蒋县令庆幸道：“这倒没有。”

他说：“我初时还提心吊胆，怕汤大怪我无礼，但并没有这样的事发生，后来再去时，仍与上次一样，我又坐了半个时辰左右，汤大也没回应，我便壮着胆子起身告辞。”

之后每月如此。

他每次硬着皮去坐上半个时辰，汤祖望只办公，也不理他，到他走时也不怪罪。

真是怪得很。

“我在这里至今已经将满三年，到今年六月便会调离任。”

蒋县令说到这里时，脸上露出庆幸之色。

金县明明算是安全，听他说来汤祖望除了脾气古怪，话不多之外，也并非难相处的，但他好像对汤望祖十分畏惧的样子。

陈多子看了孟婆一眼，孟婆就直接问道：“你好像很怕汤祖望？”

“我、我也不是说怕，只是那种感觉很奇怪——”蒋县令摇了摇。

他眼神盯着车厢的地板，直愣愣的看了半晌，说道：“我总感觉，汤大他、他不像是——”

蒋县令一时因恐惧失言，但回悟过来后，他意识到说错了话，便牢牢闭上了嘴，不再吭声了。

吴家离金县的县府衙门不远，说话的这一会儿功夫，外赶车的差役说道：“大，吴家到了。”

蒋县令大松了气。

他率先起身，提着衣袍从车上跳了下去：“大，吴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