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怡小主在登上侧福晋之位后，难免有了些自己的打算。”

绣香的神色变了又变，苏伟继续道，“不过，事到如今，已经不由嘉怡小主自己选择了。她若是想活得长久，与我们合作是唯一的出路。否则，考虑到她当初做下的事，即便八阿哥不动手，我们也不会放过她的！”

“苏公公……”绣香还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

苏伟吸了气，又放缓嗓音对绣香道，“你放心，嘉怡小主做下的事与你并无关联。你我同是才，我明白你的为难之处。如今你也算有功在身，只要你有需要，我随时可以安排你逃出八爷府。”

“不，不用，”绣香下意识地开拒绝，看了苏伟一眼，又低下道，“小主虽然做了很多糊涂事，但是对我一直很好。当初要不是小主坚持买下我，我就被我娘卖给当童养媳了。如今，小主在贝勒府里无依无靠，我又怎么能离她而去呢。”

苏伟抿了抿唇，心下有些怅惘，末了点了点道，“你还害怕吗？”

“嗯？”绣香有些疑惑地抬起。

苏伟浅浅一笑道，“我第一次看到别杀，也是吓得够呛，一连做了好多天噩梦，整个都瘦了一圈。可是后来，时间过得久了，那种感觉就冲淡了，渐渐地，连那些长什么样都记不清了。”

绣香握紧苏伟的手帕，娇小的身子微微缩了缩，嗓音带着点点颤抖道，“我比不上苏公公，我怕的要死，连想都不敢想。”

“会怕才是好事儿呢，我都已经想不起来那种怕是什么感觉了，”苏伟自嘲地笑了笑，“这手帕你喜欢就收着吧，等下次再见面，我送些好布料给你。”

与绣香告别后，苏伟从偏门进了东花园，刚刚拐过一座假山，就被一个黑影当拦住。

“啊！”苏伟原地一蹦，看清来后立时垮下脸道，“主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哼，”四阿哥冷声一笑，脸黑的跟包公有一拼，“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没时间派来跟爷说一声，倒有时间跟个小丫私会，还送家定信物！”

“什么定信物啊，不就是条手绢吗？”苏伟摘下帽子，挠了挠后脑勺，“你要是喜欢，我回送你一打。”

“用不着，爷有的是好布料，爷可以让做一车！”四阿哥继续黑脸。

苏公公无奈地低叹一声，上前给某王爷顺毛，“那你回送我好了，你送的我肯定好好收着。啊！都这个时辰了，咱们回东小院吃饭吧，我还有好多事儿跟你说呢。”

四阿哥绷着脸站在原地，被苏公公又摸又拍地折腾了半天都不动地方，最后让在脸上啃了一，才勉勉强强地挪回了东小院。

夜

劳累了一天的苏伟早早地沉浸了梦乡，四阿哥吹熄了蜡烛，侧过身子把苏伟搂进怀里。

“会害怕才是好事呢，我都已经想不起来那种怕是什么感觉了？”

苏伟白天说出这句话时，站在假山后的四阿哥没来由地一阵心疼。

小伟第一次见到杀，是十七年前吧，自己紧紧地箍着挣扎不已的他，让张保和库魁把太监吴全塞进了正三所的水井里。

当时他对他说，“苏伟，这是命，这就是我们脚下必须走的路！”

那之后的第二天，苏伟一个离开了皇宫，跟丢了的张保回来请罪，自己以为从此以后要彻底失去这个了。

可是，没到傍晚，这个又捧着大大的纸袋出现在了正三所的门。

他对他说，““就这样吧，主子，咱们两个，就这样吧。我，想跟您一辈子，当个才就行。离了皇宫，我对这个世界就没有任何牵绊了，那种感觉，像是行尸走，太恐怖了。”

从那以后，他怀里的竭尽所能地收起了自己所有的软弱。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刃，在他需要时，随时挺身而出。

可是，他真的不会怕了吗？就像今天的事，一条命换两条命，只因那两条命对他们来说更有价值。

四阿哥叹了气，轻轻伸出手描摹着怀中的眉眼。

可能只有在睡梦中，苏伟才会毫无顾忌地皱紧眉，发泄掉心的不安与恐惧。

“不会太远了，小伟，”四阿哥低下去，在苏伟的耳边轻轻道，“我不会再让你受太久的苦了。等我们到了目的地，你就可以自己喜欢的事儿，救自己喜欢救的，再不用勉强自己，再不用去刻意忘记——”

“唔！”睡梦中的苏伟突然□□出声，打断了四阿哥的自诉衷肠，半晌后，一双迷蒙的大眼睛缓慢睁开，“大半夜的不好好睡觉，瞎嘟囔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