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李满娘的话来——惊风怕的不是蒋二公子而是驯豹师。她越想越觉得这蒋二公子实在是被娇惯吹捧狠了，连真相都看不清楚，这样的，就算是承了爵，只怕迟早也会被裭了爵。知子莫若父，朱国公一定要拉回蒋长扬，约莫除了愧疚之外也是从长远考虑罢。

雪娘略停了一停，道：“这还不算呢。他出来后看见我站在外，凶得像什么似的，大声问我在看什么？是谁让我去看他笑话的？那个缺耳朵一直拉他，他倒踢了那缺耳朵一脚。我就回了他一句，这又不是他家，我想站在哪里就站在哪里，谁也管不着。他便死死瞪着我，像要吃似的。可萧雪溪远远喊了他一声，他立刻就变了张脸，望着她笑得和朵花儿似的，轻言细语的就更不用说了。萧雪溪问他和我说什么，他竟然大言不惭地说我在问他怎么让豹子更听话。我呸！什么东西啊。哪儿有这种变脸如翻书，说假话张就来的？”

萧雪溪主动向蒋二公子示好？这是什么意思？牡丹不认为萧雪溪会看上蒋二公子。她皱眉细想了一回，不得要领，便劝雪娘：“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脾气，何必去招惹他，不小心吃了亏，就算过后能找得回来，你也还是吃了亏，没能替你疼了去。早些睡吧，明还要起早呢。”

第二一早，牡丹才走出毡帐，就惊异地发现蒋二公子与萧雪溪坐在了一处，言笑晏晏，蒋二公子神采飞扬，哪里还有半点颓废之色？待到众要起身行猎之时，牡丹很清晰地听到萧雪溪对蒋二公子道：“蒋公子，祝你今拔得筹。”

蒋二公子笑道：“借你吉言，不如咱们一起？”

萧雪溪笑得灿烂：“我笨手笨脚的，骑功夫又不好，若是和你一处，只怕是要耽搁你。”说完也不等蒋二公子再留她，大声招呼安康郡主，像条游鱼似的跟着安康郡主去了，只留下蒋二公子一站在原地怅然不已。

牡丹下意识地在群中找蒋家的那个驯豹师阿克，找了好半天才看见阿克带着惊风骑马走在群边缘，他今脸上没有笑容，沉静而冷漠，惊风却和他相反，显得烦躁不堪，旁靠近一点都会引得它炸毛，只有阿克的触摸才能让它安静柔顺一点。

天近黄昏之时，众收队回到营地，互相清点战利品，待到战利品清点完，晚饭也要做好了，却始终不见蒋二公子一行。有道：“蒋二公子说起，今他必然要猎得鹿，莫非是往山里更处去了？”

安康郡主看了看已然完全黑尽的天际，皱眉道：“是我带来的，须得去找找才是。倘若出了什么差池，我没法子和我表姑代。”

恕儿八卦地在牡丹耳边轻声道：“婢听说，朱国公夫是已故的金池长公主的独。”

牡丹这才知晓，原来那位现任朱国公夫与安康郡主是有亲的，还是位皇亲国戚。不过想想也是，能得皇帝亲自出面往里横一脚的，又怎会是普通家的儿？只不知当年的八卦狗血到底是怎样上演的。

纵然大家不见得与蒋二公子有多少，但不看僧面看佛面，众便都去点自家的马猎狗，点了火把等物，准备前去寻找蒋二公子。这里马才拉扯起，那边却有喊起来了：“回来了，回来了。”

随着这声喊，蒋二公子带着蒋家的一众马渐渐走火光下。他洋洋自得地走在队伍前端，志得意满，看见众整装待发的样子，满脸惊奇地大声开玩笑：“你们这是要去哪里？莫非是这里闯进老虎来，所以要连夜开拔换营地？”

安康郡主见他回来，松了一气：“因迟迟不见你回来，是要去寻你。”

“多谢各位啊。”蒋二公子心很好地朝众拱了拱手，笑道：“我不过是追着一鹿，跑得有些远了，结果又遇到一，便走得更远了些。倒叫大家伙儿替我担忧了。”

萧雪溪笑道：“听蒋公子这样说来，今是猎到鹿啦？”

蒋二公子笑而不语，只跳下马来，示意随从将驮着猎物的马牵上来给众瞧。火光下，众看得清楚，竟然是两鹿并一只麂子，还有若七零八碎的野兔子等物。

萧雪溪脆声笑道：“哎呀，蒋公子今果然拔得筹呢。不枉你跑那么远的路。”

蒋二公子扬眉吐气地含笑看着她遥遥作揖：“还多谢萧娘子吉言。”接着看着众，热地笑道：“不知各位可否吃过晚饭啦？剥鹿来烤上如何？”

雪娘不服气地轻声道：“真是想不到哦，他竟然还真的拔得筹了。狗屎运也忒好，这么多的，竟然就只他遇上两鹿。”

牡丹道：“兴许他昨教训了豹子，还真起作用了呢。”

不只是雪娘一嘀咕，许多也都有此想法。蒋二公子见众惊诧的表，越发得意，想了想，突如其来地道：“今是借了萧娘子的吉言，我才猎得这两鹿。为表示感谢，除了咱们今晚吃的，另一就送给萧娘子了，还请萧娘子不要嫌弃。”

缺耳朵闻声，满脸懊恼之色，奈何话已出，已然来不及阻拦，只能在一旁着急。众全都看着萧雪溪。野有死麕。众都知道诗经中的这首诗，蒋二公子送死鹿给萧雪溪，其含义实在是值得遐想。

“野有死麕，白茅包之。有怀春，吉士诱之。林有朴樕，野有死鹿。白茅纯束，有如玉。”当众求，蒋二公子真自信，就凭家昨夜和今早和他说了几句好话，他就敢不留余地。牡丹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场戏，坐等结局。不过依着她想，萧雪溪是绝对不可能给他这个机会的。

萧雪溪大方自然地微微一笑：“蒋二公子今一共猎得多少鹿？”

蒋二公子不明所以：“就是这两呀。”他听到萧雪溪的称呼突然从蒋公子变成了蒋二公子，微微有些不喜，却仍然记挂着正事，暂时将这点小小的不快放在一旁不理。

萧雪溪煞有其事地摇摇：“那你这鹿可不够分。”

蒋二公子皱眉道：“怎生说？”

萧雪溪纤手一指，在群中点了几个，笑道：“我可不敢一独占了这功劳，预祝你今拔得筹的可不只是我一个呢，你要送鹿，可得一起送，不能厚此薄彼，不然大家可都要说你不仗义呢。”

她固然是在装糊涂，但这话也相当于是拒绝了，蒋二公子倘若识趣，就不该再纠缠。偏巧蒋二公子就是个执着的，转身高高举起一死鹿递到萧雪溪面前，大声道：“我已然留了一给大家分食，这一，我就想送给萧娘子，想来没有会因此和萧娘子过不去。你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吧？”

萧雪溪面色不变：“那我注定要辜负蒋二公子的好意了。我最近身子不妥，怕上火，不吃鹿。我若收了就是费，所以坚决不能收。”她顿了顿，饱含歉意地给蒋二公子行了个礼，担忧地道：“蒋二公子，您不会因此怪罪于我吧？”

蒋二公子脸色渐渐沉下来，眼里闪过一丝戾气，他还想再说话，安康郡主已然高声道：“好啦，忙累了一天，都过来吃饭，吃了饭早点休息，明赶早回京。”缺耳朵也紧紧拽住了他的胳膊，萧雪溪更是瞬间躲得不见影踪，他这才恨恨地算了。

雪娘没忍住，将埋在牡丹的肩上，忍笑忍得全身都颤抖起来。

冲动生猛的蒋二公子带来的这个小曲很快就被众有意识的淡忘了，众喝酒吃，载歌载舞，玩得不亦乐乎。除了蒋二公子，都很欢乐。萧雪溪仍然被众星拱月似地围着，悠闲自在，笑得灿烂之极。

一夜无话。

清早，牡丹和雪娘才刚起来没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