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长扬一直将牡丹送到毡帐附近，眼看着她进了毡帐，又听了一会儿动静，确认她安全无虞方才转身离去。他回过看着苍茫夜色中的群山，轻轻吐了一气。这次他数功并进，得了正四品下阶明威将军，仍然直接听从皇帝的指示行事，虽说离他的目标还很远，但总有一天，他会得到他所想要的。

第二一早，牡丹朦胧间听见外面有了动静，忙把雪娘推醒，待得她二收拾妥当出去，只见众都已收拾得差不多了。大家匆匆吃过早餐后，就纷纷上马，放狗把鹰，朝着山里去。

牡丹紧跟在李满娘身后，不时和她马背上匍匐着的那只猞猁互瞪眼睛玩。牡丹大着胆子将马鞭伸过去轻挠它的皮毛，它大抵是知道牡丹没有恶意，便只是盯着牡丹看，并没有其他的动作。

李满娘笑道：“如花脾气极好，你若是喜欢，我让你大表哥给你弄一只幼崽来，打小养着玩，挺不错的。”

“如花。”牡丹“扑哧”一声笑出来，随即捂住了嘴，李满娘真会起名字。不过说实话，撇开这猞猁警觉威风的样子不谈，它倒是长得真漂亮，只是这名字实在是也太容易引遐想了。

李满娘也跟着笑：“你是觉得我这名字起得古怪吧？”

牡丹道：“家都喜欢取个将军啦、惊风、雷什么的。”

李满娘笑道：“不是非得起个威风的名字，才会威风，等会儿你看它的手段。”她回过悄声道：“如花一定比惊风厉害。”

正说着，蒋二公子的驯豹师阿克骑着马走了过来，惊风坐在他身后，身下垫着花纹美的厚垫子，眯着眼睛，悠哉乐哉，一副贵族派。从牡丹身边经过时，它似乎闻到了牡丹身上的味道，记得这小娘子昨曾被它扑过来着，便猛地睁大了眼睛回过来看着牡丹，似乎想有所动作。

李满娘身后的如花突然炸了毛，瞪着惊风，发出一声低沉的威胁声。

李满娘得意的一笑，朝牡丹使了个眼色。牡丹很是惊异，如花果然识得清谁和它是一伙儿的。

惊风也炸了毛，腰一弓，就从马背上半站起来。这个时候可不能让它们打起来，李满娘轻斥了如花一声，如花虽然趴下表示臣服，却仍然虎视眈眈，紧绷着背脊半点不放松。阿克则更脆，回就是一鞭子，然后望着李满娘和牡丹抱歉的一笑。

牡丹发现，阿克这一鞭子下去，惊风就彻底安静了，完全臣服地趴在垫子上，放松了腰线，与昨那种丝毫不惧怕阿克，只怕蒋二公子的样子完全不同。这说明什么？牡丹不由微微皱起了眉，疑惑看向阿克。

阿克大大方方地迎着牡丹的目光，轻轻一笑，径自打马往前去了。

李满娘见牡丹表有异，便道：“丹娘，你看什么？”

牡丹便将昨的经过细说了一遍，李满娘低声道：“蒋二公子平时只怕脾气不好，手下的为了哄他高兴，骗他来着。这豹子，从小就是跟着驯豹师，吃住都在一处，最听的就是驯豹师的话。怎可能对他一个十天半月不露一次面，想起来才去逗逗，不高兴就挥鞭相向，拳脚加的公子哥儿的话？怕，兴许是真的，但只怕是怕这驯豹师。倘若这驯豹师不守在一旁，只怕他两鞭子下去豹子就要起伤。”

牡丹不由道：“这样说来是极其危险的了？”

李满娘笑道：“这些东西本来就是危险之物。倘若它不危险，这京中的贵胄子弟只怕还看不上呢，有只豹子跟着，多威风啊，小娘子们都要多瞧两眼的。”

牡丹不由轻笑：“那表姨你呢？你领着这只猞猁，威风不威风？”

李满娘哈哈大笑：“我这纯粹就是为了消遣，可不是为了让小郎君们多瞧我两眼。我在幽州的时候，你表姨夫和表哥们不在家，我若是再不给自己找点事儿做，便要闷死了。”

忽听前面一声号角响，李满娘连忙催马：“快，前面发现猎物了。”牡丹不及细想，打马快速跟上。

这一，如花大显身手，安康郡主等带去的鹰、鹞、猎狗也极不错，偏那看着最威风的，名最响的惊风收获只是中平，虽然不似安康郡主所说的那般不堪，却也让一心想拔得筹的蒋二公子大失所望，他想猎到的鹿更是丝毫不见影踪。他心里不痛快，仍然牢牢记着正德的话，要在萧雪溪的面前表现出好风度来，自然是一直装笑。

安康郡主只当他脾气果然好，见此形自是调笑了几句，又提点他的豹子该好好训一下才是，萧雪溪和几个宗室子弟也跟着笑。本来大家伙都是年轻，这种善意的调笑算不得什么，笑了之后丢开就完了，偏蒋二公子就不是那脾气好，心胸开阔之，管你善意还是恶意，任何嘲笑他都忍不下。虽有那缺耳朵一直紧跟在他身边，不时提醒他小不忍则大谋，才令他强忍着没翻脸，僵硬地一直咧着嘴笑，可明眼都能瞧见，他握着酒杯的手是抖的，那笑容更是怎么看怎么都比哭还难看。

众瞧见，有那讨嫌的，越发去撩拨他。那几个宗室子弟中，甚至有有意无意地提起了蒋长扬，说蒋长扬十五岁就上阵杀敌，斩敌十余；十七岁时更是带着三十小队纵马奔袭上百里，夺得敌首首级，打猎更是小菜一碟。又说朱国公年轻时如何神勇，如今也丝毫不输于年轻。言下之意就是只有蒋二公子一不行。气得蒋二公子跳如雷，差点跳将起来，正德死死拽着他的衣襟，他拼命忍着，忍得额和脖子上的青筋起约有筷子粗细。一咬在烤上，更是一副生吃的表。

后来还是萧雪溪打的圆场，用其他话题将众引开，众才算放过了即将走的蒋二公子。众的谈话内容五花八门，从东家扯到西家，从某的好怪癖又扯到某的新宠，或者还说谁家是夫当家，谁家的宴会最豪华，谁的脾气品行又如何等等。牡丹坐在一旁安静地吃东西，竖起耳朵细听，把所有有用的信息全都截留下来，牢牢记住了今所提到的各色等——她潜在客户们的忌讳和喜好。

雪娘对这些实在提不起兴趣来，略坐了片刻，吃完了手里的烤后，便缠着牡丹去别处走走，牡丹不想去，轻声道：“听听这些对你也有好处。”

雪娘撅嘴：“实在听不下去。”一眼瞥到蒋二公子闷声不响地起身走开往下们呆的地方去了，立即来了兴趣，暗想这蒋二公子刚才忍气至此，只怕转过身就要发脾气。当下起身领了贴身丫鬟，假说要去瞧李满娘的猞猁，大摇大摆地跟了去。

这边众吃饱喝足，又在火边说了会子闲话，言道都累了，又因第二还要赶早再猎一，便都散了。牡丹回到毡帐里，刚收拾完毕，雪娘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一气冲到榻边挨着牡丹坐下，道：“哎呦，何姐姐，你猜我刚才看到了什么？哎呦，渴死我了。”

牡丹见她跑得小脸通红，便递了一杯水给她：“你看到什么了？”

雪娘将水接到手里，却不忙着喝，只道：“蒋二公子在出气呢，那鞭子抽得，啧啧……”

牡丹下意识地就想到那驯豹师阿克，忙道：“他打谁了？”

雪娘喝了一水，含糊不清地道：“还能打谁？谁让他丢了脸就打谁呗。先抽了惊风几鞭子，惊风脾气果然不好，一边躲闪一边咆哮，我瞅着简直就是目露凶光了，亏得是带着嘴套，又被拉着的。那驯豹师才上前求，他便劈盖脸地朝那驯豹师抽去，说那驯豹师和惊风若是明不能替他扳回面子，回去就请驯豹师走，再剥了惊风的皮做褥子。那驯豹师好可怜，平白无故挨了打，转还要去安抚惊风。”

牡丹不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