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孟孺心里有些不高兴，但想着这些世家子，个个没出嫁之前都是如此倨傲，自己这个亲王五品孺自然是不被她们看重的，便也忍了。可一眼看到对面白夫身边的牡丹，就不由大吃了一惊，几疑自己眼花看错了，便以目示意身边的侍丽娘，叫她看看是不是牡丹。

牡丹见孟孺主仆二都盯着自己看，表狐疑，便坦然地望着她们一笑。这一笑，笑得孟孺直皱眉。经过四只眼睛鉴定，对面的果然长得和那何家的儿一模一样，可她怎会在这里出现？还这样闲适地坐在了自己的对面？崔氏昨不是按着自己的吩咐去何家办那件事了么？到底是办妥了还是没办妥？自己一大早就急着出门，也没等到崔氏来回话。

不对劲，何家只是商，这何丹娘就算是从前嫁过刘尚书之子，但那毕竟是从前，而且有清华郡主在那里搁着，她怎能混这样的地方？这些眼高于顶的世家子竟然容许她跟着她们同坐一桌？孟孺越发认为自己是看错了，琢磨了半晌，便也望着牡丹微微一笑，试探地叫道：“何妹妹……”

你妹个！牡丹恨得咬牙，仍裣衽为礼笑嘻嘻地道：“孺抬举了，小子实不敢当。”

果然是她！孟孺惊得捏紧了帕子往后一仰，随即又恢复了正常，娇笑连连：“果然是你，我刚才看到唬了我一跳，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可我看着实在是很像，心想这天底下哪里有这么相像的儿？便壮着胆子一问，果然是你！”

牡丹笑道：“正是我。我刚才看到孺进来，也以为自己看错了，原来没错。”

孟孺听了她这句话，又看她与从前迥然不同的态度，心里非常不舒服，便道：“我便是我，怎会看错！倒是你，你怎会在这里？实在让我惊奇。”

邱曼娘的一个堂妹笑道：“你无需惊奇，她是汾王妃的客，白姐姐的好朋友，出现在这里再正常不过了。”

事先并不曾从崔氏那里听说她还有这样的际！孟孺骤然捏紧了帕子，震惊不已，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白夫倒也罢了，再是白氏的嫡，也不过一个侯爷世子的儿媳，夫君又是个纨绔子弟，没什么出息，不足为虑；倒是汾王妃难缠得很，何牡丹怎会认识汾王妃的？

好吧，认识白夫和汾王妃都算不得什么稀罕事，稀罕的是她才刚吩咐崔氏去做那件事，这么凑巧的，何牡丹就出现在这里。到底昨崔氏有没有去过何家？何家和这子的态度又是什么？她出现在这里，与那件事有没有关系？孟孺盯紧了牡丹的眼睛，笑道：“真是凑巧，那次别后，我一直挂念妹妹好才，还以为不知要什么时候才又能见面了呢，一直非常遗憾……”

“那现在不遗憾了吧？”突然有打断了孟孺的话。随着这声音传来，不远处七八个簇拥着一个年过半百，又胖又白的走了过来。那披着紫色绫披袍，内着黄色八幅罗裙，脚下一双奢华到了极致的高履，蛾眉长目，笑得犹如太阳花。

牡丹猜着，这大概便是那汾王妃了，这样的身姿与那胖胖的汾王果然是一对。果然众皆起身与那行礼问好，簇拥了她坐了上首，又叫去将邱曼娘和秦阿蓝找回来。

牡丹有些紧张，白夫撒了谎，说她是汾王妃的客，得汾王妃喜欢，如今正主儿到了，却不认得她是谁，那可不是当众出洋相了么？正想着，白夫已然笑道：“王妃，我已是给您带来了，任务完成，您可有奖赏？”边说边拉了牡丹一把，示意牡丹跟她一道往汾王妃身边去单独行礼问好。

“你们听听，这丫难道就不是她好朋友了么？她带了她的朋友来玩，难道不是？难道不应该？现在却要向我讨。也罢，这都是贪心的，更何况你们这些不懂事的小崽子，好吧，你想要什么？说出来。”汾王妃半是嗔怪半是宠溺地一笑，待牡丹行了礼，亲手将她扶起来，命她在身边坐下，上下打量了一番，道：“过段时候不见，才越来越好啦。”

说得就和真的似的，牡丹抿嘴一笑，并不言语，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汾王妃也不要她回答，只自顾自地在那里说话，和周围夸牡丹如何能，如何聪明，如何有志气，听得牡丹汗颜，其他很给汾王妃面子，也在一旁跟着瞎起哄。刚回来的邱曼娘也在一旁娇滴滴地道：“正是呢，这位何姐姐最合我眼缘了，下次我还要请她来玩。”

白夫只是笑，孟孺听着倒是越来越不是滋味儿。不知是不是心里有鬼的缘故，她觉着，汾王妃说都是贪心的，仿佛是专门指她一般。她是个谋论者，以己推，越想越觉得今这赏花宴不同寻常，似是针对她来的。低想了一想，便往汾王妃身边凑。

汾王妃夸完了牡丹，又将其余的孩子一一夸赞过来，孟孺挤到她跟前的时候，她正好在夸秦阿蓝，比之夸牡丹不遑多让，夸得秦阿蓝脸红耳赤。汾王妃笑道：“你害羞什么？你姐姐的风姿品在宗室中是有目共睹的，更是广受赞誉，圣上和皇后经常说，王妃们就该像她那样谦和心善大度正派才是。同是一家教出来的儿，你能差到哪里去？我看你半点不比你姐姐差。我的称赞，你当之无愧。”

孟孺猛然呆住，拿秦阿蓝与先王妃相提并论，还是出自于与皇后娘娘关系向来很好的汾王妃之，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想续亲么？她看着脸儿红红的秦阿蓝，心里充满了愤恨。凭什么？就因为她们姓秦？是五姓？她什么地方比她们差？

正自愤恨间，汾王妃已然看到了她，招手叫她过去：“你过来，我正有事要和你说。”

孟孺脸上堆满了笑，笑盈盈地走过去盈盈行了一礼，讨好地说了几句吉祥话。汾王妃是上了年纪的，听到这些吉祥话自然是非常喜欢，听得咪咪笑，不住点：“你有心了，说话嘴还是这么甜，这么讨喜欢。”然后伸手将腻在一旁的邱曼娘赶开：“你不是说准备了好琵琶手么？还不赶紧地叫出来奏着？你这个主倒比我们还闲适。起去，让你孟姐姐坐。”

孟孺得以挨着汾王妃坐下来，却见另一边坐着牡丹，不由心里生出一丝怪异感来。只听汾王妃笑道：“我前些子和皇后娘娘闲聊，说起宁王妃刚薨，府里没个能且放心的撑着，宁王又接了那样紧要的差事，皇后娘娘很是担忧，奈何鞭长莫及，一说就说到了你。”

孟孺一心想升官，又惊现竞争者，骤然听得顶上司提到了自己，自是打起十二分神，调动了全身细胞捕捉一切对自己有用的信息。正等着下文呢，汾王妃却突然不往下说了，转而让牡丹给她剥个石榴来，又手把手地教牡丹怎样选皮薄大粒籽还小的石榴。

孟孺听到关键处骤然被打断，心里犹如七八只小手在抓啊挠的，难过得要死。忍了几十忍，实在忍不住了，便旁敲侧击地道：“妾身许久没有觐见皇后娘娘了，娘娘凤体安康？”

汾王妃猛然回神，笑道：“哎呦，我真是老了。是这样的，娘娘说，宁王如今要劳政事，没空儿管府里的事。如今宁王府中位分最高的就是你，你要向先王妃学，把府里的事处置妥当，切记不可出现任何有损王府声誉的事。下面的才们，该管好的要管好，府里的姬妾们也要拘紧了，若是有那没眼色，不懂事，不安分，敢来的，不拘是谁，一并重重地罚！若是降位分不够，那便赶出去，若是还不够，那该怎么问罪就怎么问罪……你听明白了么？”

“妾身听明白了。”孟孺一僵，僵硬地咧咧嘴，偷眼去看牡丹，但见牡丹捧着个银盘子，正垂了眼认真地剥石榴，一副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