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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夫笑：“你真的想不起来？你好好想想，这事儿乃是昨才发生的，那么除了李家以外，你可曾遇到过什么熟悉的，或是求过谁？”

牡丹皱眉沉思片刻，猛然想起邬三当时那样严肃认真地和自己说，让自己无需担忧，这不过小事儿一桩，就和毛毛雨似的，用不着多少时候它自然就停了。小事儿一桩，毛毛雨，用不着多少时候……因为偶遇雨荷求救，救她于马蹄之下，宁王府庄子上的管事寻事，好心示警，热心帮忙，还有买石，白夫出面，潘蓉与蒋长扬的关系……牡丹此刻几乎可以肯定那个是谁了。

白夫看牡丹的神色，便知她已猜出是谁，便道：“的确是他。虽然他让我别和你说，可是我想，我得给你提个醒，是谁帮你忙，家为什么要帮你，原因是什么，这个你还得起还不起，你总得心里有数才是。”

这世上从来就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也没有免费的午餐。一次两次可以看作是因缘巧合，这个古道热肠，可是如果三次四次，反应还如此快，甚至请了汾王妃来帮忙，欠下的不能说特别大，但铁定也不会小。这远远超出了一般范围内的同或者讲义气。白夫就是不提，牡丹也想到了，她沉默良久，道：“想来你也知道，他帮我忙不是一次两次了，我觉得，他是个好。”

白夫轻轻叹了气，低声道：“我没说他是坏。只是，我总希望你小心一点才是，该问清楚的得问清楚，别这样糊里糊涂的。也不是说他会怎样你，可真到了大到还不起的那天，你怎么办？”

白夫这席话说到了牡丹的心坎上，她来了这里后，亲间的关怀不少，天真如雪娘那样的小朋友也有，可这样心理年龄差不多，能说上几句话，又肯真心为自己着想的朋友，却只有白夫一个。她忍不住在路旁站定，轻声道：“我心里有许多事，平时总找不到可以说，今听你和我说这个，我倒是想趁机和你说一说。”

白夫道：“此时尚早，我们就暂时不进去，在这外面游一游。等会儿再进去。”

道士闻言，笑道：“夫，前面不远处有个亭子，周围风景不错，要不要去那里坐坐？”

白夫依言携了牡丹一道走下小道，岔林中，行不多远，果然看到小小一个亭子。二进了亭子并肩坐下，厚赏了道士，吩咐她自去，碾玉就领了宽儿等其他侍从在外守候，不打扰二说话不提。

牡丹把蒋长扬所给过她的帮助都说给白夫听了，道：“端午节那次是非常偶然的，我很感激他，但当时不过觉得他侠义，其他并未多想。后来几次不大不小的相助，虽然不安，但也没有觉得特别突出，毕竟每一次事件中，他做得并不是特别过分热。而且我遇到的中，有能力、且遇到旁受困肯出手帮忙的实在不少，例如说你，例如说康城长公主，还有许许多多的都是如此。换做是我，如果我能，心里真的同谁，我也会那样去做，并不是为了求回报或是抱了什么其他目的去。所以真的没有多想，还幻想着，多培育几株好牡丹花送他，子也还长，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还了这份。可这次的事，却是让我有些惶恐……他太热心了些。再这样下去，我真的还不起他的了。”

他在马蹄下救了她，答谢礼物要了牡丹花；送她痛药，又言明可以给钱；宁王府庄子里管事刁难，他虽然示警并做出了一定的反应，但也并不是特别急，事也是何家自己解决了的，他过后才知道；买石，虽然便宜了自己，但也是他的朋友需要钱周转，而且也还另有所托。只有这次的事，他不声不响就迅速解决了，快到她完全想不到，已经与前几次那样的帮忙完全不一样了。

她的确是还不起这越来越重的，尤其是在不知道对方想要什么，为什么要帮她的况下。想到此，牡丹有些烦躁起来，她是有些不识好歹了——按理，危难之时能得到别伸手援助，她应该很高兴很感激才是，可是，假如蒋长扬出手之前事先问过她的意思，她大概是不到迫不得已之时不会把主意打到他上去的。总是这样的，有事先求身边亲近之，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去求外，开求是一件很难的事，她也是这样的心思。可他不声不响就办妥了。

难道她真的要去问他什么心思么？去问，万一家根本没什么其他心思，就是单纯的想行侠仗义，她贸贸然地开了，图惹笑话，还有可能会失去一个本可以真心好的朋友；可不去问，这样继续下去，她会憋到难受死。一次大过一次，特别是她刚刚经过了这样的事，她再不可能如同从前那样与他坦然相处，还可笑的以为送几棵好牡丹就可以还了这份。

白夫沉思良久，很慎重的认为，在不知道蒋长扬到底什么心思之前，她是不该引着牡丹往那方面去想，万一……那她岂不是好心做了件坏事？便斟字酌句地道：“也许是我们想多了，你也不要看得太严重。我猜他也许是同你。他的母亲，是从前的朱国公夫，因为一些事不顾所有的反对与朱国公和离了，当时闹得有点大，她想尽了办法才能带他离开，听说母子二离开朱国公府后经历非常坎坷。大约他是看到你遇到这些事，心有戚戚，感同身受，才帮你的也不一定。”

牡丹笑道：“也许是的。但不管怎样，这件事已经到了现在，我也得承，过后我总要去谢他，该问的还是要问清楚。最近发生的事太多，我就是惊弓之鸟。”也许她是刚刚经过了宁王府这件事，所以也用那样的心思去猜测蒋长扬了。

白夫叹了气，轻轻抚抚牡丹的肩膀：“假如以后有需要，记得要和我说，一定要说，也别怕给我添麻烦，我若是不能，那便是不能，自然不会勉强，但大多数时候，多个多条路是一定的。”

朋友间的亲疏远近，其实很多时候也体现在这上面。假如是很亲密的朋友，一般有事第一个就会想到，也便于开，关系越远，越是不到迫不得已不会想到并求到。牡丹认真地点：“我知道了，你也是，兴许我帮不了你什么大忙，但是听你说说话，陪你散散心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白夫失笑：“傻丫，最难得就是后面这个了。走吧，该进去了。”

如同这个时候大多数的好一样，今这个赏花宴也是在室外。在小径的尽，专门留有一块相对来说比较空旷宽敞的空地，设了屏障，居中摆放了一张长而宽的大桌子，桌上摆了梨、石榴、栗子、胡桃、葡桃等果品，又有酒水若、油酥山等物。桌旁顺次放着雕细刻，又用华美的彩穗装饰过的月牙凳。

几个衣着华丽的年轻子正一边谈笑一边拿了桌上的东西吃，看到白夫与牡丹进来，姐姐妹妹的叫一气，笑着闹了一回，都问牡丹是谁，这回白夫的回答又与先前略有不同，道是：“我的好朋友，有次机会巧合被汾王妃瞧见了，汾王妃很是喜欢，今特意叫我把她带了来玩。”

那几个子闻言，便都不约而同地不再追问牡丹的身份，亲亲热热地叫了丹娘，拿东西给她吃，看着倒是个个都热得很似的。

没有多少时候，先前引路的道士引了五六个子过来，当先那个穿象牙白素绫披袍，发髻上着白菊花，神端庄，唇角含了浅笑的正是那孟孺。

众见了她，也还是如同刚才看到白夫与牡丹时一样，热热闹闹地打招呼，并没有特别和孟孺行礼问候，也没有特别给她让位子，还是如同先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