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强忍着没有发作：“城中另有要事，诸位大分身乏术，今方知蝗灾传闻，立刻遣我等前去查看。若是寻常蝗灾，是为天道，不必涉，若有妖邪作，当诛除之！”

秦桑点，“确有妖蝗作，不过已被驱往山，并未伤及百姓。”

两差对视一眼，神色缓和下来，拱手道：“多谢道长出手，驱赶妖邪，省了我们一桩麻烦。”

“非也，并非贫道出手。”

秦桑摇，将原委告知，包括柳妖讨封之事。

“这……”

差迟疑道，“此等敕封大事，我等不敢作主，还望道长随我们去一趟县城，请示上官。”

秦桑自无不可，示意差带路。

一名差对同伴耳语了几句，化作一团风，先行城报信，余下的差带着秦桑不疾不徐赶路。

他们的速度也不慢，很快看到远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影，正是城池的廓。

夜不久，城内灯火通明。

一侧城门紧挨着码，大河两岸屋舍俨然，声鼎沸，自发形成了小镇。

秦桑看到了一艘熟悉的船，陈伢儿正在船烧柴做饭，他送的拨鼓还在小五手里。

与此同时，秦桑也注意到，城门前站着一个身穿锦绣官服之，气势不凡，一排差列在他身后。

未到宵禁时候，城门前群来来往往，却没有能够看到他。

“是城隍大！”

带路的差低呼一声，没想到城隍大会亲自出城相迎。

青马一跃，跨过河面，稳稳落在城门前。

城隍外貌是国字脸、浓眉大眼的中年男子，一脸正气，远远就在默默打量秦桑，早已通过差知晓秦桑法号。

“北廓县城隍高若虚，见过清风道长。”

秦桑牵着小五下马，微微拱手，“贫道清风，不敢劳烦城隍大亲自出城相迎。”

高若虚哈哈一笑，对左右道：“呈上来。”

立刻有差双手捧出一卷金帛。

高若虚接过，在秦桑面前徐徐摊开，正是一卷册封柳神为土地的敕命。

“柳妖阻却妖邪，护佑百姓，虽是异族，其心可悯。高某身为北廓县城隍，有册命土地之权，事后奏报府城即可。道长请看，有无疏漏？”

秦桑也没想到这位城隍这么爽快，“贫道代柳妖谢过城隍大。”

高若虚点，将金帛给两名差。

“速去西五村土地庙！”

差领命而去，秦桑和高若虚说着话，向城内走去。

陈伢儿的船就在不远处，正对着炉子吹气，耳边似乎听到了拨鼓的响声，忙抬起。

夜色昏沉，并没有想象中那个影，满脸失望。

北廓县城里，城隍庙甚至比县衙还要气派，城隍庙前的街市也是城内最热闹的去处。

秦桑牵着小五，和高若虚并肩行走在街市上。

雒侯和差都识趣地落在后面。

到现在仍不见城隍座下的文武判官、各部司曹，堂堂城隍仅有几名差相随，城隍庙也没有其他神灵的气息。

再结合高若虚出意料的热，秦桑心知定不寻常，但装作不知，和高若虚闲聊。

被问及仙乡门派，秦桑只道独自修行，下山游历到此。

正说话间，后面忽然有两名差离队，消失在一条暗巷。

秦桑止步，转身看过去。

高若虚也跟着停下来，道：“济生药房的孙老先生寿元将尽了。”

“二位差是要去护送孙老先生最后一程？”秦桑问道。

以他在风界的见识，凡寿尽，除非被施法勾魂，或者有其他变数，魂魄便会散去，并没有转世之说。

高若虚点道：“孙老先生医者仁心，救济穷苦，一生活无数，有仁医之称，受戴，或可引神道。”

“引神道？”秦桑目光扫过差，“大和诸位差，生前都是仁义之士，死后成神？”

“说来惭愧，高某生前只不过做了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高若虚看出秦桑似乎不太了解神道，主动解释道，“有三魂，凡死后，天魂归天、地魂归地，魂冥冥，不知何往，传说能够转世，却不知真假。不过，也有因各种原因，死后魂灵不散。

“如被仇恨、执念纠缠，鬼魂逡巡不散，甚至变成恶鬼作，这些是需要镇压或铲除的。”

“若生前行善，万称颂，死后魂蕴灵光，也不会立刻散去，并有神道潜质，或许这便是天道对善行的认可。

“我等城隍之职，便是将这些接引神道，待我等寿尽了，仍有神灵继续护佑一方。”

秦桑高来高去，一直没有时间仔细了解这些。

听高若虚所言。

真正的神道，也和世间的传说不同，没有牛马面阎罗王，没有曹地府，恶也不会被送十八层地狱……

甚至于，回转世对城隍而言都是传说。

大千世界的神道和道庭的神道也不一样，神道无须以真合符。

却不知，两者谁先谁后。

道庭的神道明显更繁琐，且受制于，会不会道庭才是神道的源起，道庭倾颓，而神道在大千世界继续演变至今。

否则，同样有香火供奉，风界为何没有自发衍变出神道，还是说另有缘由？

秦桑目光幽幽。

这显然是风界的又一个特殊之处！

他眼前仿佛浮现出两个影。

相隔千年，他们的音容笑貌仍旧那般清晰。

寂心道、明月。

他们游方行医，施药无数，百姓曾为他们立下万家生祠。

若生在大千，也会被接引进神道吧。

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