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太师回朝后，重整了朝堂，将大量太学生和吏提拔出来，缓解了燃眉之急。随后又在转年春天开恩科取士，并着手将之律在各大城池之外继续铺开——此时此刻，除了早些时得到他传讯布置之律的城池以外，已经没有任何一处可以让常逗留。而大魏疆土之内，布置之律的城池只有三十九座。

这个数量看似还可以，可容纳天下可远远不够，而随着春到来，大饥荒终于开始了。

恩科，终究是没有开起来。

楼灵珠凝视着眼前用来记录的书册，她旁边站着两个书童，此刻有些怯生生地坐在一旁。这两个孩子是她从难民当中挑的两个认识字的，比不了当初在勾陈教的一些机灵孩子，却足够老实。

十天前，京城传出了秦太师去世的消息。

凭天生的敏锐直觉，楼灵珠知道一场不亚于皇帝驾崩的风又要出现在京师之内，难得安生了一年多的时光，恐怕也是大魏最后的回光返照。如今之律的铺展本就阻碍重重，有限的资源少了秦太师的调度，恐怕又是一你死我活的争抢。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怀念起了勾陈城内那战争氛围之下紧张却充实的时光。

将书册合拢后，楼灵珠从旁边的书篓里取出了《大荒列异经》的第一卷，总录篇。

在目录之后，是一个个名字，以及这些名字的主签下的寄语。其中大多已经不在了，少数还活着的，如今楼灵珠也难以见到，只能说是今时不同往。

今天一早，一封急报京。以如今京城的混程度，不过两个时辰，急报的内容就几乎是尽皆知。

——董湉言天灾祸，帝幼弱，而太师已死，佞未除，因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不再领京城旨意。

明眼皆知，这是董湉要称帝了。

万幸的是，如今天高路远，就算有划疆称王，也不可能打得起仗来。然而楼灵珠何等敏锐之，这一个讯号，已令她感到些许隐忧在其间。

道路切断，只有少数有能力在其中奔走。天灾当，除城郊近畿，无处农耕。秦太师曾说，会过去的，但楼灵珠看不到尽。

她还记得方怀素重新出现在面前，领走金宝和银宝的时候。

“将军死了。”

第一时间，楼灵珠还感觉这莫不是陆凝又在用什么奇特的招数，就像她给自己述过的那些惊险故事一般，诈死以取更多的胜利。随后，楼灵珠才恍然醒悟过来，方怀素说的到底是什么。

赵大夫在一场战之后，也不见了踪迹。

秦洛将军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

看到了那一切之后，楼灵珠不觉得一切会轻易过去的，她虽然年轻，却也看过很多历史书籍，世到来，从来没有短短数年之内就能结束的时候。

“出发了。”她将东西收书筐内，对两个书童说。

“去，去哪啊，小姐，再往前就是大荒了……”

“拿上符咒，它能让在脱离之律的范围之后，依然保有十五的之律庇佑。”楼灵珠将符咒丢给两个书童，“但只是庇佑，大荒侵袭仍然猛烈，我们要选在夜晚出行，白便寻能遮蔽光的地方休息。如今已至秋，夜间较长，正是赶路的好时机。”

京城虽，却已无可记述之物。倒不如往西去，也看看那董湉可有明君表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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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今番州境内，以最先展开之律的苍耳城为中央，之律向四周铺开，一个个村落也开始重新建立，上一季播种的粮食收获不丰，但西域本就丁稀少，吸收了一部分番邦族裔之后，也依然勉强够得上供给。

州牧陆清栩这三年，若放在寻常年间，足称得上政绩斐然。他收服了七个部落，以最快速度铺开之律，在大荒侵袭之时，将一州百姓近七成及时迁苍耳安置，而后两年靠着州粮库的储备以及自己立下的严政，生生将大荒的危害压低到了几乎没有。

董湉被迎城内的时候，也是对陆清栩的能力颇为惊讶地。他印象中这位御史在京城几乎没有任何引瞩目的成绩，京官对他也多半没有太多评价，唯有吏部、户部一些与他关系还算不错。

而一花白发的陆清栩，则以平静的目光审视着这位传闻中实际被选为下一任皇帝的。

他自然知道那不是什么传闻，毕竟传令者，是他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