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扭动，问天的赤芒划过，将月庄一等的裤腰带全部悄悄地削断。

等所有下完了楼梯，二楼走空了，眼尖的老四才透过浓烟，指着已经下到大堂里的姻婵的背影，一个劲地直叫：“在那儿，小贱在那儿！快追！”

他急躁中一迈脚，裤子就往下掉，绊了双腿，重心吃不住，骨碌碌地沿着楼梯往下滚。这一滚摔可不得了，直磕得他鼻青脸肿，好不容易爬起身来，还没站稳脚，身后又传来叫喊声，一回，老二老三等像滚下山的大球般，一窝蜂地迎面碾来。

胡客和姻婵趁着混出了客栈。客栈外更加混，月庄的包围圈早已被逃命的冲得七零八落。胡客只用了一把火，就了月庄的重围。

街边拴了不少马匹，由一个汉子看管。那都是月庄的坐骑。胡客一拳击倒看马的汉子，夺了一匹马。两刚翻身上鞍，老大已带扑来，团团围定。

胡客抬眼远眺。大智门火车站的背后，一缕粗壮的黑烟正扶摇而上，呜呜的轰鸣声正从远处传来。

火车已经开动了！

胡客两腮的肌一抖，猛地挥动马鞭，双腿使劲一夹。鞭子是挥向举刀扑来的两个，将其退。双腿则是狠夹马肚子，坐骑吃痛，立刻撒开蹄子狂奔，将一个月庄的撞飞老远。街道上的围观民众急忙齐刷刷地让开一条道，胡客纵马而过，朝北面驰骋而去。

冲出北城门，来到一望无际的郊野上。天空是霾密布的天空，地面是衰丛生的地面。在极目的地方，一列长龙般的蒸汽火车，脑后拖了一根长长的黑色烟柱，正在逆着风奔驰。

那个年代的蒸汽火车，速度并不快。一般的马驹，如果用最快的速度飞奔，在二十里内，追上一列蒸汽火车绰绰有余。但马匹终究会疲惫，而机器只要有动力，就永不会衰竭，所以一旦追到二十里开外，马的脚力就会减慢，除非不停地更换脚程好的坐骑，否则那时候再想追上蒸汽火车，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了。

胡客挥舞马鞭，在空中抽得噼啪作响。这种鞭打的声音刺激胯下的坐骑拼足了脚力，沿着紧贴铁轨的官道，朝远处的蒸汽火车飞赶。

“追来了！”姻婵向后方望了一眼。她从背后搂紧胡客，轻轻扯了扯他的衣服。

月庄的十几骑，已经踏着漫漫尘土，在身后飞驰追来，那些不堪耳的肮脏的叫骂声，穿透呼啸的风声，一字不漏地传两的耳中。

对于一匹马而言，两个的负重和一个相比，差别是显而易见的。所以当胡客的坐骑即将追上火车之时，身后的十几骑也已经追赶上了他。

胡客没有理会身后的尾，驱马靠近火车的最后一节车厢。风太大了，吹得他的双眼只能眯缝起来，脑后的辫子沿水平方向扬得笔直。他将马鞭的尖梢圈了一个结，用力地甩出，准确无误地套在了车厢尾端的挂钩上。他将鞭柄给姻婵，双手在她的背上用力一推。靠着这一推送和鞭子上的拉力，姻婵从马背上飞起，稳稳当当地落在了火车的尾端上。

站稳后，姻婵回就叫：“趴下！”

胡客的身后响起了裂空之音。他没有趴下，反而把右手抄到背后一抓。他的脑后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看起来是信手地一抓，却准确无误地抓住了一支来的冷箭。他随手将冷箭掷回，正中一匹马的前腿，那一骑立刻栽了个仰马翻。

“下钩子索！”

老大一声呼喝，月庄的十三个抡起手臂，十三条钩子索顿时劈空而落，其中九条抓向胡客，另四条则瞄准了姻婵。

胡客侧身抓住一条钩子索的铁钩子，另外八条全被他侧身让过，锋利的铁钩子悉数钉在坐骑长满鬃毛的颈子上。月庄的往回一扯，顿时连皮带血揭起了八块皮。胡客的坐骑惨嘶着立起来！

在坐骑即将压倒之际，胡客在马鞍上用力一蹬，像一只老鹰般斜着腾空蹿起，顺着手中拉直的钩子索，扑向钩子索另一端的老四。

胡客一脚把疯子狗老四踹下了马，骑上了老四的坐骑。他把夺来的钩子索抡得滴溜溜地转，像水磨坊的大风车一般，连扫了三圈，月庄的顿时被扫落了一大半。

转眼之间，追赶的十几骑中就只剩下了三骑，分别是狐老大、虎老二和犟驴子老三。老大一直躲在长索能扫击的范围外，老二和老三都是虎背熊腰的壮汉，长索几次击打，都没能将二扫落。

老二驱马靠近胡客，抽出一把又宽又长的砍刀凌空劈下。和刚才面对冷箭时一样，胡客仍然没有闪躲，一索子反抽了过去。他这一次没有抽，而是赶在刀落下之前，抽在了对方坐骑的眼睛上。坐骑的双目被钩子一挖，如凿穿的泉眼，鲜血狂飙，坐骑如疯了一般又颠又蹦，老二坐不住，手中的砍刀还没劈落，自己便猛地一下被颠落到了地上。那马跳腾几下后，失蹄摔倒在铁轨旁，硕大的身子止不住地抽搐，嘴里竟一一地出白沫来。

刚解决了老二，老三的钩子索就已挥到。胡客的长索也瞄准了击出，清脆的一声响，两个铁钩子挂在了一起。两都使上了劲，两条钩子索夹在中间，扽得笔直。

姻婵叫喊：“死驴子，看这里！”右手扬起一团褐红色的，顺着风朝老三罩去。姻婵身上的毒早已经用完，这并非毒，而是她从车厢的铁门上抹下来的锈末。

在追击姻婵的途中，老三见识过姻婵下毒的狠劲儿，那几个死于剧毒的庄丁，满脸脓包流着发黄血水的惨状，尚且历历在目。从这样一个毒辣的手中扬出来的一团褐红色的末，迎面扑到，素来执拗的老三，也不得不变通了一回。他跃下了马鞍，躲过末，但手中的钩子索却始终不肯撒开。他的子里就有一子驴子的执拗劲儿。他跟着胡客的坐骑，先是甩开双腿狂奔了一阵，后来实在跟不上步点，被拖翻在地，拉出了几丈远，在擦得遍体鳞伤后，才终于丢了手，然后望着胡客绝尘而去的方向，恼怒地捶打地面，直捶得掌沿皮流血。

眼见只剩下了只身一个，老大顿时勒住了马缰。他知道追赶上去不会有好果子吃。他原地驱马兜了一圈，忽然望着去远的蒸汽火车，咆哮着吼叫道：“小贱，迟了，现在迟了！就算你把卷轴出来，我月庄也跟你……”后面的话被风声盖过，全然听不见了。

胡客驱马赶上了火车，抓住姻婵抛来的马鞭，跃上了最后一节车厢。

回望去，十几匹重获自由的马驹，正一个劲地在郊野上狂奔，月庄的十几个，有的飞奔追马，有的弯腰喘气，还有几个在地上打滚，似乎痛苦至极，一直爬不起身来。

打退了敌，姻婵乐得一笑，转过，却看见胡客正脸色沉地盯着她。不知为什么，她忽然觉得胡客的神十分恐怖。她吓得一下子收起了笑容。

这列蒸汽火车的最后一节车厢是外挂的货运厢。胡客掏出问天，车厢的铁锁栓在寒铁打造的问天面前，立时摧枯拉朽般地断了。

铁门拉开，透着一子霉味儿的车厢里堆满了规格相同的大货箱。胡客靠着一货箱坐下。他似乎有些累，脸上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姻婵总觉得胡客的脸色很吓，这种吓中又带着些许不对劲。

她猛地想到了什么，抓起胡客握成拳的右手，掰开来，看见了已经成黑色的掌心，如同挖了一整天煤炭的老矿工的手。

“你中毒了！”姻婵的嗓音吓得有些发抖。

钩子索的铁钩子喂了毒，胡客抓过后就已中毒。他是强忍着麻痛感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