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探出一半，斜刺里突然伸来两只大手，将两的手腕死死地拿住。两无论如何用力，手却像被铁钳夹住了一般，再也进退不了分毫。两个警察惊讶地抬起目光，只见胡客如山似岳地立在身前，面色冷峻似铁，目光凛冽如刀。

胡客的双手同时催上了劲道。

两个警察手腕吃痛，“啊”地哼叫了一声，手掌一抖，两样东西掉落在了地上，竟是两枚薄薄的刀片。

王润生等顿时心中雪亮，纷纷警戒。陶成章急忙掏出随身携带的手枪，枪对准了两个假警察。

四周忽然唰唰作响，围观的十余个路，纷纷亮出了家伙，树底下坐着的三个乞丐，也捉起下压着的匕首，扑了过来。两拨一内一外，呈现出剑拔弩张的态势。附近真正过路的行，吓得急忙远远避开。

阳光炽烈，热翻滚，树荫下的十字路，陷一阵可怕的死寂。

“把枪收了。”寂静之中，胡客忽然叮嘱了一句，随即双手狠力地一拧。伴随“咔嚓”的脆响，两个假警察的手臂硬生生地被胡客拧脱了臼，哀号着滚倒在地。

这两声哀号犹如战场上冲杀的号角，两拨顿时扑杀在了一起！

陶成章虽然不明白胡客的用意，但也依言将手枪收了起来。两伙都用冷兵器，展开了近身搏。

这伙路尽管数不占优势，但身手迅猛，下手狠辣，招招直击要害。革命党这边，除了杜心五、王润生和黄兴等稍有武力外，其他都较为文弱，杀伤有限，很快便落了下风。

胡客已经看出，这伙有如此身手，十有八九是北帮暗扎子。他对北帮暗扎子没有好印象，当即将孙文给杜心五和王润生看护，右手一抽，问天已握在手中。蛇打七寸，胡客瞄准暗扎子包围圈中最为薄弱的环节，一闪身杀了进去。胡客一出手便大不一样，立刻击杀一，接着又重伤两，顷刻之间，便缓解了被动的局势。

暗扎子见来了硬手，当即变转阵势，集中力量围攻胡客，要先将这枚眼中钉拔除。胡客正是要引暗扎子来攻击自己。他倚仗问天之利，在丛中左冲右突，将暗扎子的阵势扯，很快在包围圈的北面撕开了一道子。杜心五自然明白胡客的用意，当即与王润生一左一右，护着孙文，毫不犹豫地冲了出去。

胡客虽然勇猛，但毕竟只是双拳两脚，无论如何也阻拦不住十几个暗扎子。有三个暗扎子寻机摆脱了胡客，朝孙文等追去。

“光复会的都过来！”陶成章大喝一声，召集龚保铨等，在路北面站住了脚，誓要将三个暗扎子拦住，给孙文等赢得逃走的时间。

光复会众不是身手狠辣的暗扎子的对手，很快魏兰和马洪亮便负了伤。陶成章眼见拦不住，急之下，哪还记得胡客的叮嘱，从怀里掏出手枪，猛地一下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巨响！声以十字路为中心，向四周的街区扩散开去。

胡客一刀刺一个暗扎子的咽喉，回转来，看了陶成章一眼。周围暗扎子扑杀而来，胡客怒吼一声，转回继续力战。

片刻后，十字路的东面突然传来呼喊：“在那里！”循迹追踪而来的南帮暗扎子，在枪声的帮助下，终于找来了这处十字路，一窝蜂地飞奔过来。

胡客连毙两个暗扎子，冲出包围圈，与光复会众一道，朝北面飞奔。北帮和南帮的暗扎子一前一后，死死追赶。

转过北面街，却见孙文等并未逃走，而是在前方的街道上站住了脚。再往前望去，只见一批斜握武士刀的本，黑压压地堵在街道的前方，封住了去路。

“有救了！”马洪亮满心以为是黑龙会的赶到，不由脱叫出。他额上挨了一刀，鲜血已经染红了半边脸庞。

胡客望了一眼，见这批本气焰汹汹，便猜到不是黑龙会的。按照事前的安排，黑龙会的会在锦辉馆附近戒严，接应孙文等的到达。但此地离锦辉馆尚远，黑龙会的没理由突然现身于此。这批本，很可能是受了雇用，就像被张太监收买的全神会的一样，出现在此，目的自然是拿钱财，替消灾。

在十字路遭遇北帮暗扎子之际，胡客便已明白过来，几路之所以没有现身，很可能不是在暗处蛰伏，而是经过码的混后，追丢了孙文等的行踪，正奔行城内四处搜寻。正因为如此，胡客让陶成章将手枪收起，生怕开枪后枪声过响，传播太远，以致招禽引兽。但陶成章终究还是在危急时刻开了枪，以致除北帮暗扎子外，又多来了两路。胡客更加担心的是，或许还有更多的，正循着动静朝这边赶来。一批北帮暗扎子已经难以对付，眼下又多出其他几路，今想全身而退，看来是难上加难了。

胡客等与孙文等汇合在街道的中央。举望北，二十余个本扼住要道咽喉；回顾南，南北帮暗扎子已封住后方退路。当此境地，真正是进也不能，退也不是！

留在街道中央，等同于俎上之待宰割。胡客当即道：“走这边！”一脚踢开街边一户双层民居的大门，孙文等鱼贯而。

南北帮暗扎子和本飞快追到居民楼前。三路都没敢立即往里冲，而是站住没动，相互间盯着对方，僵持了片刻，以确定眼前的是敌是友。这短暂而沉默的僵持，令三路很快达成了共识。有共同的目标在眼前，三路此刻既非敌亦非友，当下你拥我挤，一起追居民楼内。

两个本冲在最前面，沿着血迹，追上了楼梯。楼梯狭窄且陡，两并行都很困难。刚过楼梯转角，就是两声枪响，两个顿时翻身滚了下去。陶成章将最后两颗子弹打光，闪身退后。站在他身后的胡客踏前一步，问天的赤色尖锋斜指向下，挡在了二楼的楼梯。

“你们先走，”胡客也不回，冷冷说道，“这里给我便是。”

“一定要活着过来与我们会合。”在胡客身后，杜心五最后一个转身，消失在了连通楼顶的门后。

不等楼梯下的暗扎子和冲上来，胡客忽然间如猛虎下山，一步踏出，扑杀下去！

敌凶狠，自己就要更狠，在胡客这里，攻击向来是最有效的防御。

暗扎子和正仰面冲上，不曾想对方竟有敢杀奔下来。胡客携竹之势扑下，冲在最前面的南帮暗扎子甚至来不及举枪，便已命赴黄泉。胡客势不可挡，一气连杀五，将冲在前面的暗扎子和杀得步步后退，与后面往上冲的相互挤成一团。木质楼梯不堪负重，在“咔嚓”声中断裂，楼梯上的全都跌回地面，摔得仰马翻。

胡客纵起身来，犹如虎羊群，杀意舞。他弓弯了腰，放低身子，使得南帮暗扎子在密集的群中寻找不到枪击的目标。问天横拉斜带，连珠而出，直刺敌的腰侧、腹中和膝弯。大堂里惨呼迭起，血流成河。暗扎子和没遇到过这么狠的敌，一个个心生恐惧，涌出大门，退到了街道上。

胡客将退得最慢的三个暗扎子杀毙，一脚踢拢大门，随即一个滚身，藏至墙后。街道上枪声响起，密如鼓点，木质大门霎时间千疮百孔。

待一枪声响过，胡客忽然蹿向墙角，一跃而起，挂住上半截摇摇欲坠的楼梯，翻身上了二楼。

胡客经过二楼时，从一间房间里抓了一件净的衣服，随即快步登上楼顶。街道旁的居民楼连成一线，胡客从一幢楼顶跳向另外一幢，向前奔行。

街上的暗扎子和望见了，急忙在下方追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