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而且听脚步声似乎带了不少，这令胡客略感惊讶，同时也难免疑窦丛生。

胡客没时间琢磨心中的困惑，因为博又说话了：“啊，胡先生也到了，楼上请！”

这次不仅胡客震惊了，连姻婵和贺谦也同时变了脸色。

博负责管理天赌台的常事务，算是南帮暗扎子的小目了，能让他用恭敬的吻称呼“先生”的，一定是大有来的物。可上海城内并没有什么姓胡的物，即便放眼全国，姓胡的名也只能找出寥寥几个，这里面根本没能和南帮暗扎子扯上关系。

唯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胡启立！

胡客不由自主地握住了问天。

姻婵轻轻拉住胡客的手，冲他摇了摇。

胡客不会鲁莽行事。从脚步声可以听出，外面少说有二三十，而且烛龙也在场，胡客这时候现身，占不到任何便宜，倒不如继续潜伏，等待更好的时机。贺谦也是同样的想法，是以选择了按兵不动。

这一大片脚步声朝楼梯方向移动，胡启立、烛龙以及那些北帮暗扎子全都上楼去了。大堂里的南帮暗扎子只留下两把守红色铁门，以免夜里有闯，其余也都跟着上了楼。

大堂里重新恢复了宁静。

隔门有耳

没过多久，楼上的酒香气飘了下来。

胡客听到了一句“触那娘”的骂声，来自于把守红色铁门的暗扎子，那是在表达心中的羡慕和不满。

既然酒飘香，说明晚宴已经开始，既然晚宴开始，说明宾客已经到齐，这意味着不会再有来了。今晚梁有慈在天赌台摆宴，看来请的宾客便只有胡启立和烛龙。

大堂里只剩下两个暗扎子，潜伏许久的三，终于等来了机会。

摆平两个暗扎子对胡客、姻婵和贺谦而言，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事。

两个暗扎子倒下后，三如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蹿上楼梯，来到二楼洋场的处，躲在门边。

洋场内，十来张盘赌桌被搬到了西侧，留出东侧一大片地方，摆置了八九桌酒席。南北帮暗扎子约合七十余，互落座，极为难得地共聚一堂，开怀畅饮。

胡客朝内偷望，目光四处搜寻，没有看见胡启立的身影，也没有看到梁有慈、烛龙等。胡客不由望了一眼顶，贺谦也几乎在同一时刻举仰望。两心里的想法一样，主宾的酒席一定摆在三楼。

姻婵明白两的心思，用细若蚊吟的声音说道：“你们上去，这里给我。”不摆平二楼这群暗扎子，上到三楼后就须顾着身后，所以要想免除后顾之忧，必须先解决二楼这几十个暗扎子。姻婵出自毒门，擅长用毒之道，她自有手段对付这一大拨，并且不弄出丝毫动静。

胡客点点，瞅准时机，如一道闪电从门前掠过，蹿上通往三楼的楼梯。贺谦不甘落后，猫腰一纵，紧随其后上了楼梯。

三楼摆的是主宾宴，所以厅门紧闭，门外站着两个暗扎子负责把守。

胡客和贺谦一对付一个，眨眼的工夫便让两由竖变横，换了姿势躺倒在地，没有弄出任何声响。

天底下没有无缘无故的宴席，尤其是梁有慈宴请胡启立和烛龙，一定有要事商谈。所以胡客和贺谦没有立即硬闯，而是挨近厅门，透过门缝向内偷望。

胡客望见了半张摆满碗碟的桌子，以及坐在桌边的梁有慈和博，此外还能看见烛龙的背影，但视线所限，瞧不见桌子的另一边，也就没看见胡启立真身，只是隐约能听见胡启立的说话声。胡客把耳朵贴在门上，足以听清厅内的谈话。

“为了请动沈杏山和黄金荣，我出让了不少烟土利财，两才肯点。联手对敌是你提的，现在我出钱出力，烛老大出，你也该有所表示才对。”这是梁有慈的声音。

“说来说去，还是为了那条代码。”这是胡启立在说话。

梁有慈道：“换了是你劳心劳力，我们也会把东西拿出来与你共享。”她把转向另一边，“烛老大，你说是不是？”

烛龙点说：“胡先生，赏金榜主那笔旧账，我一直没和你算。你如果继续这样推三阻四，我带来的那帮，恐怕就该把矛转个方向了。”

“秦革四妖刃各藏有一条代码，合在一起才管用，”胡启立的声音响起，“我把问天的代码说出来也无妨，但没有其他三件妖刃的代码，你们知道了也是无用。”

“知道总比不知道好，”梁有慈道，“还请胡先生明言。”

胡启立沉默了少刻，似乎是在暗自权衡。

“先生不肯说也无妨，”梁有慈说道，“到时候抓到了，我一刀杀了便是，反正我只为报仇，什么刺客道的秘密，与我没有半点系。”

厅内寂静了片刻，胡启立终于开了，一字字地说道：“曹，沫，者，荆，轲，者。”

厅外的胡客听到这里，觉得耳熟无比，仔细一想，当初从杜心五中说出的那条天道代码——“专诸者荆轲者”——与胡启立此时所说的六个字极为相似。

厅内的梁有慈和烛龙却没听明白。

“曹沫者荆轲者。”胡启立重复了一遍，“你们想要的东西。”

“这是问天的代码？”梁有慈略微有些疑惑。她听说过刺客道用代码和脚文来传递刺杀任务，也知道代码是一串数字，可胡启立所说的六个字里，没有哪一个是数字。

听到这里，胡客不禁低看了一眼手里的问天。他以前拆开过问天的执柄，但里面是空的，料想藏在其中的东西，早就被问天的上一任主胡启立给取走了。现在他的猜想得到了印证，并且通过附耳偷听，获知了这条代码的内容。

“代码我已经说了，信与不信，全由你们。”胡启立突然话锋一转，“现在是时候谈一谈胡客的事了。”

胡客正沉浸于如何解问天的代码和杜心五所说的天道代码，突然被胡启立提到名字，顿时心弦一紧，将神思收了回来，专心听厅内的对话。

梁有慈咳嗽了几声，说道：“沈杏山和黄金荣答应出力，南北帮的手全部聚齐，现在该想想怎么引他前来。”她现在还想着如何引胡客前来，如果她知道此时胡客就在几丈开外，与她只有一门之隔，真不知会做何感想。

“胡客是冲着你来的，”烛龙对胡启立说道，“你故意现身把他引来上海，索就再露一回脸，把他引来这里，我们几家来个四面合围，他说出鳞刺的事，然后——”说到这里，他竖起手掌，比划了一个切割的手势。

“这样做没用，他不会说的。”胡启立了解胡客的脾，硬手段根本无法胡客开，“派去盯梢的说了，看到胡客和一个走在一起。我们只要抓住这个，所有问题便可迎刃而解。”

胡客耐着子听完三的对话，方才知道梁有慈、胡启立和烛龙之所以聚集在天赌台，竟是为了合力对付他，为此还请动了沈杏山和黄金荣出手相助，甚至他和姻婵现身于上海，也早已被他们获悉。胡启立和他有仇大恨，梁有慈、烛龙都和他结下了梁子，三合起来对付他，倒也说得过去，但胡启立最后那番针对姻婵的话，却挑起了他埋于心底的怒火。

恰巧此时姻婵从二楼上来，冲胡客点了点，示意已经解决了二楼的几十个暗扎子。

梁有慈等商谈的事，手底下的暗扎子还没资格听，所以厅内只有她、胡启立、烛龙和博四个。这四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