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急忙伸手搀扶，扶着梁有慈，慢慢地走回楼上。

潜伏

胡客注意到了贺谦和应桂馨的秘密流，这让他更加笃定贺谦有所发现。

贺谦没有离开天赌台，胡客和姻婵自然不会离开。两回到番摊桌前，继续佯装赌钱。

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有新赌客走进赌台，不到半个时辰，赌台内又恢复了满为患的状态。

多了，难免会有出千耍诈之辈，一旦被逮住，就会产生争执，所以赌台内除了负责坐庄的荷官外，还有不少暗扎子环立四周，负责维持秩序。

出现争执的是贺谦所在的牌九桌。

两个赌客言语相冲，互骂对方出老千，相互问候祖宗亲戚。玩国内场的赌客大都是市井之徒，一看有起争执，全都围过来看热闹，跟着起哄，叫两上一架。环立四周的暗扎子冲上来拨开群，试图将争执的两轰出去。

在赌客们纷纷围拢的时候，处在争执现场的贺谦却悄悄地挤出了群，慢慢移动到远离争执的金钱摊桌边。

趁着赌台内混不堪，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其他地方，贺谦忽然一猫腰，钻进了桌布遮掩的桌子底下。

贺谦的一举一动，被胡客和姻婵尽收眼底。

“看样子他是不打算出去了。”姻婵面露微笑。

贺谦钻进桌子底下，摆明了是不打算离开，准备一直藏身于天赌台。

“走，我们也去。”姻婵狡黠地眨了眨眼睛，拉着胡客来到金钱摊桌边。趁周围没注意，两忽然撩起桌布，迅速地钻了桌底。

姻婵本以为她和胡客的突然出现，会把贺谦吓一大跳，可实际况却是贺谦丝毫不为所动，甚至连眼睛都没眨动一下。

“我早就看到你们了。”贺谦压低声音说道。以他的本事，有暗中盯梢，不可能没有察觉，他只是一直假装没有发觉。

姻婵很想知道贺谦在天赌台内发现了什么，但又不能直接问出，毕竟胡客和贺谦定下了竞杀之约，属于竞争关系，如果她直接发问，就表明胡客暂时没有任何进展，和贺谦一比，算是输了一筹。

姻婵心里暗暗思量，须得想个法子，让贺谦主动把发现说出来。

可就在她暗想办法的时候，胡客却直接向贺谦发问：“你发现了什么？”胡客一心只想快点找到胡启立，他可没有姻婵那么多小心思。

贺谦本以为胡客和姻婵假扮赌客来到天赌台，一定是和他一样发现了这个地方的不对劲，可现在听胡客问话的语气，似乎尚且毫无绪。贺谦知道自己领先了一步，虽说没什么大不了，可心里终不免暗觉欣喜。

贺谦不介意分享自己的发现，正打算张说话，外面忽然安静了下来。

原本吵闹不堪的大堂，刹那间没了声音，这让桌子底下的三个奇怪无比。

一楼的大堂内，所有赌客停止了起哄，全都望向楼梯的方向。

几十个身穿黑色衣服的，踩着整齐响亮的脚步声，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到底是黄公馆的，浑身上下透着黑道的气质，几十个走在一起，更是令不寒而栗，大堂里的别说高声喧哗了，就连大气也不敢喘上一。

聚堆成团的赌客乖乖地让到大堂的两侧，留出足够宽的空间，供黄公馆的离开。

黄金荣在几十个手下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天赌台。

黄公馆的一走，赌客们立刻议论纷纷，有识得黄金荣的，赶紧唾沫横飞地讲起来，方才的那场争执，转眼间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维持秩序的暗扎子趁机揪住两个发生争执的赌客，一并轰出了赌台。

躲在桌子底下的三个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只听到一大片脚步声经过。等到外面喧闹再起时，金钱摊桌已被十几个赌客围拢，又一激烈的赌局开始了，不时有拍桌捶案，垂下来的桌布不断地震动。

贺谦原本打算说出自己的发现，但这时却打了个手势，示意胡客和姻婵暂时不要出声，毕竟四周围了这么多，如果一不小心被发现，那就前功尽弃了。

冬季节，天黑得早，胡客暗暗估算，离天赌台关门歇业，大概还有半个多时辰。

刺客道的青者最擅长潜伏，有时为了暗杀目标，能在一个地方潜伏几天几夜，所以看似漫长的半个多时辰，对胡客和姻婵而言，只能算是极短的一段时间。

这段极短的时间一过，博的声音就在外面响起，宣布赌台收档关门。赌客们一片哀声叹气，赢了的想再赢，输了的想捞本，都不肯走。博和荷官们不断赔礼道歉，费了好大的工夫，才把赌客们全都请出了大门外。

赌客们一散场，荷官们就开始收拾赌具，清扫地面。

胡客、姻婵和贺谦很少出赌场，不知道赌场这一行的规矩。赌场是鱼龙混杂之地，整都是各种输光赔光，充斥着倒霉的晦气，所以大型赌场每天都会清扫，哪怕地上没有脏东西，也要打扫一遍，以除尽赌场内的晦气。三不知道这些不成文的规矩，所以藏身于赌桌下。可现在外面扫地声刷刷四起，不断朝金钱摊桌靠拢，如果打扫的荷官掀起桌布清扫桌底，便会立即发现三。

三个并不担心被发现。如果真的露了，那就明着来，大堂里这些荷官和暗扎子，根本不是三的对手。

三蓄势待发，只等桌布一撩起，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出去。

但当扫地声近在咫尺时，博的声音却响起了：“地上那么净，就别打扫了。赶紧去福寿房，把里面那些烟鬼轰走！”

如此一来，荷官们放下手的活，去了两侧的福寿房，胡客等三因此避免了一场过早的锋。

轰走烟鬼后，荷官们完成了任务，各自收工回家。博和那些负责维持秩序的暗扎子却没走，甚至连饭都不吃，继续守在大堂里。

胡客、姻婵和贺谦躲在桌子底下，不敢说话，只能用眼神进行流。三个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各自心的想法不谋而合，那就是今晚的天赌台，一定会有事发生。

其实早在博宣布下午场继续进行、天黑便收档歇业的时候，贺谦就知道今晚一定有事发生，而且很可能是极为隐秘的事，否则不可能那么早就收档关门。正因为如此，他才趁躲进桌子底下，想挨到天黑看个究竟。现在关门之后，暗扎子连晚饭都不吃，继续守在大堂里，贺谦就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断了。

三个没有等太久，外面有了新的动静。

这次与之前不同，不仅有动静，而且有气味。

那是香气，浓郁的酒菜香气。

南帮暗扎子在邻近的酒楼预订了酒菜肴，全都装在箩筐里，一筐筐地抬上了楼。看这架势，今晚的天赌台将摆置一出规模不小的宴席，只是不知宴请的宾客是谁。

宾客名单的揭晓，没有让潜伏的三等太久。

这次是一大片脚步声，天赌台内似乎来了很多。

“晚宴已经摆好，”博的声音响起，“烛老大，北帮的各位兄弟，楼上请！”

这句话说得中气十足，格外响亮，桌子底下的三听得一清二楚。胡客不由得一怔，脑海里顿时跳出了一个名字：烛龙。南、北帮暗扎子素来不合，曾结下过不少梁子，身为北帮暗扎子最为厉害的物之一，烛龙居然会来南帮暗扎子的老巢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