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这是杜先生的意思。”

一旁的吴玉章跟着说道：“杜先生说了，你只管这般向善耆告密，一来可以撇清你与革命党的关系，事后无论营救成与不成，都能保你无事，二来善耆听你这样一说，自然会钻圈套。”

程家柽仍然想不明白此举背后的意。但既然这是杜心五的意思，胡汉民和吴玉章也如此千叮万嘱，他只需依着行事便是，于是将信将疑地点了点。

与两位好友告辞后，程家柽怀着满肚子的疑惑，回到了肃亲王府。

当晚，善耆回府后，照例进书房看书。程家柽来到书房叩见善耆，向善耆悄悄地告了密，说了今与胡汉民、吴玉章会面一事。

“有这等事？”善耆立刻放下书卷，抬起来，满脸惊讶之色。

“我前些年在本求学时，与这二见过几面，有些粗浅，”程家柽说道，“没想到这二今天竟然找上门来了。”

“他们呢？”善耆的声音里满含急切。身为清廷的民政部尚书，善耆统率全国的警察机关，现在有革命党秘密现身北京，一定是图谋不轨，他的第一反应，自然是要将其缉拿，以免闹出更大的子。

“白天就已经走了。”程家柽回答。

“他们住在哪里？”善耆又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程家柽摇。

“他们可有说过什么时候再与你会面？”善耆追问。

“这倒没有。”程家柽应道，“他们二说我能帮这个忙自然好，如果不肯帮，那也就罢了。”言下之意，是无法再与胡汉民和吴玉章取得联络，善耆希望顺藤摸瓜缉拿两，也就无从查去。

“转监？”善耆回到胡、吴二提出的帮忙上，“他们可有说为什么要转监？”

程家柽摇道：“他们二知道我是王爷的门客，只说希望我能促成此事，将汪卫等转移到民政部监狱，至于个中原因，并未提及。”

“民政部监狱？”善耆有些纳闷，“这帮革命党，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或许是想让汪卫等少吃些苦吧。”程家柽揣测道。

法务部监狱用于关押重犯要犯，一旦有囚犯关其中，必定大吃苦，而民政部监狱用于关押一般犯，待遇比法务部监狱要好很多，胡汉民希望将汪卫等转移到民政部监狱关押，以减少所受的折磨，在理上倒也说得过去。

“这两在革命党中是何等地位，却甘冒大险京活动，目的绝不会这么简单。”善耆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放下腰背，靠倒在椅子里。

很快，他眼皮倏地翻开，说道：“程先生，往后再有革命党找你，你务必想法子将其留住，并派通知我，如果实在留不住，也要想法子探明其行踪。”

程家柽点应道：“是，我明白了。”

善耆挥了挥手，示意程家柽退下。

程家柽离开后，书房里彻底安静下来。善耆闭上眼睛，仔细思索革命党希望转监的目的。

在清廷的通缉名单上，胡汉民和吴玉章是同孙文、黄兴、宋教仁等列在一起的一等逆犯，这等逆犯甘冒奇险亲自潜北京城内，希望通过活动脉对汪卫等实施转监，绝不可能只是想改变汪卫等在狱中的待遇这么简单。善耆细细思索了一阵，心里逐渐亮堂起来，猛然间一拍大腿，暗暗心道：“他们想劫狱！”

这个念一冒出来，事立刻变得合合理起来。胡汉民和吴玉章亲自京，必然是为了某件极其重大的事，这件大事又与在押的汪卫等有关，除了劫狱营救，还能有其他么？法务部监狱戒备森严，劫狱难以实施，所以胡、吴二想到转监这条路子，试图在转监的途中设法营救。

想到这里，善耆暗暗舒了一气。他生怕胡汉民、吴玉章等革命党像汪卫一样，秘密潜北京城，是为了搞政治暗杀。

想明白个中原委，接下来，就是考虑如何应对了。

革命党已经潜北京城，按照一贯的法子，应该立即全城戒严，并派出大批巡警，四处搜捕。

但善耆不打算按照老套路来，毕竟革命党一旦听到风声，定然想办法躲藏起来或是逃之夭夭。再说了，京城地域宽广，居民众多，搜捕起来十分困难，以往进行过几次大搜捕，像保皇党谋刺慈禧太后和吴樾刺杀出洋五大臣等大案发生后，北京城内都进行过全城搜捕，但收效甚微，徒费力财力。

纠结数之后，善耆最终拿定了主意。

“既然你们希望转监，那我便成全你们，”善耆心计落定，“堂堂京城，天子脚下，我倒要看看，你们这帮革命党能搅出什么名堂？”

善耆决定顺着革命党的思路来，对汪卫等实施转监，一来朝廷正处于预备立宪的关键时期，将汪卫等关押到待遇更好的民政部监狱，可以把朝廷的宽宏大量昭示天下，令预备立宪看起来更具诚意；二来在转监的道路上布置便衣暗哨，引革命党来救，趁机将其一网打尽，灭一灭革命党的嚣张气焰！

善耆拿定主意后，与摄政王载沣进行商量。素来痛恨革命党的载沣，当然希望对潜京城的革命党一网打尽，因此对这条引蛇出的计策表赞同。

过了几，清廷忽然在各处城门张贴转监告示，布告全城，将在翌午时，对汪卫、黄复生和罗世勋等三犯实施转监，从法务部监狱押往民政部监狱执行关押。

在发布转监告示的同时，善耆已经布置好了各项准备工作。

转监用的三辆骡车已经停在法务部监狱的狱门外，两处监狱的狱卒全都进警戒状态，京师警察厅所能调动的巡警全部候命，最重要的是三个替身已经找好。

善耆和载沣商议之时，虽然信以北京城内的警备力量，革命党不可能劫囚成功，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决定使用替身。

替身就从法务部监狱的在押囚犯里找，找了三个身高体形与汪、黄、罗三相似的囚犯，作为三的替身。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第二天的到来了。

开狱门

翌，天朗气清，碧空无云。

在法务部监狱东面的街道上，一座飞檐翘角的茶楼，坐落在最显眼的位置。

临近午时，杜心五出现在这座茶楼中。

杜心五走上二楼，敲开了西首包厢的门。

开门的是胡客。见来是杜心五，胡客让到了门侧。

“两边都已准备妥当，”杜心五并不走进门，只站在门说话，“眼下就只差你了。”

姻婵坐在窗边，朝门冷淡地扫了一眼。看清来，她便偏过去盯着窗外。她知道今天要发生什么，也很清楚胡客将面对什么。这一切因何而起，她心知肚明，所以对于杜心五的到来，她没有丝毫好感。

胡客回看了姻婵一眼，对杜心五说道：“狱门一开，我就过来。”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去街上继续盯着。”杜心五双手一拱，转身下楼。

胡客关好包厢的门，走到窗边在方桌前坐下。见姻婵愁眉不展，他宽慰道：“你不必担心。”

姻婵转过来，盯着胡客的眼睛，说道：“附近几条街上突然多出了多少，你可知道？监狱里到底是什么状况，你可清楚？”她语气微露焦急，“你叫我如何不担心？”

“区区法务部监狱，还难不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