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谈什么？方才是我一时快，就当我没有说过罢。本来还想请你闲住几，哪怕过了今晚再走也行，你既然执意现在要走，我这便派送你。从今往后，我不会再派去文安叨扰你。”说完这话，他便朝房门走去。

“你不必以退为进，我既然答应过你，便不会食言。”索克鲁叹了声气，“这次我可以帮你，但仅限于想法子。无论最后成与不成，自今往后，你我两清，互不相欠。”

袁世凯立刻停下了脚步，回转身来，脸上浮现出了不易察觉的笑意。

密谋

索克鲁滑动椅回到桌前，开门见山地问道：“老佛爷现在身体如何？”

“每况愈下，病况缠身。”袁世凯回答道，“否则我怎会这般着急？”

“那你做了哪些事？”索克鲁又问。

“只做了一件，”袁世凯说道，“我向力钧送去三万银洋，但他坚持不肯收，反倒辞去了太医院职务，告老还乡，回福建去了。我正在思量，要不要再在屈贵庭的身上动些脑筋。”

力钧和屈贵庭就职于太医院，是少数有资格能进瀛台替光绪诊治的御医。

“你想借御医之手，暗中动手脚？”索克鲁皱起了眉。

“有何不妥？”袁世凯问道。

“此计万不可行。”索克鲁说道，“这些御医没有利害关系，除非得了老佛爷的旨意，否则岂会为了钱财而赌上身家命？幸好力钧胆小怕事，既不敢应承你，又怕得罪你，这才选择告老还乡。如果换了一个胆大的，反咬你一，将此事捅了出去，现在就有你受的了。”

“那依你看，此事该如何应对才好？”袁世凯问道，“总不能不管不顾，任其发展下去吧。”

索克鲁闭目想了好一阵子，说出了四个字：“故技重施。”

“什么意思？”袁世凯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你是指两年前那件事？”

索克鲁点了点。

袁世凯迟疑道：“两年前我们做到了那等地步，老佛爷最终还是没有动手，如今再用同样的法子，恐怕……”

“老佛爷当时已经动了手，只是没有成功而已。”索克鲁想起了冷德全夜瀛台一事。当时慈禧确实已对光绪动了杀心，但因为瀛台的枪声和大火，以及梁铁君行刺一事，闹得京城沸沸扬扬，各国公使看出苗，纷纷出面预此事。“庚子国变”后，慈禧惧怕洋，为保自己的权位，竟然说出“量中华之物力，结与国之欢心”的话，因此当各国公使都相继出面预此事时，慈禧只好选择了暂时隐忍。但索克鲁知道，以慈禧的格，绝不会轻易泯灭掉内心的仇恨。一旦慈禧病膏肓，自知命将不久，权位无论如何都将离自己而去时，她自然不会再顾虑那些外来的压力。

“心火已起，岂会这么容易熄灭？”索克鲁拨了拨灯芯，书桌上的孤灯明亮了起来，“哪怕火势渐小，但只要再往火上浇油少许，即可重燃复明。”

“愿闻其详。”袁世凯说道。

“要办成此事不难。”索克鲁说道，“你只需买通一即可，但绝非太医院的御医。”

袁世凯道：“还请直言相告。”

“此与此事有利害关系，又与你面对相似的困境，并且在老佛爷跟前能说得上话。”索克鲁给出了提示。

袁世凯的脑袋里立刻蹦出了一个名，说道：“你说的是……”

话出一半，索克鲁忽然竖指在唇，示意袁世凯打住话语。

索克鲁皱起了眉，往窗户看了一眼。“此是谁，你我心中知晓即可，切不可向第三提起。”他一边说话，一边拿起桌上的毛笔，在书卷的背面，飞快地写下了“窗外有”四个字。

袁世凯心一惊。他已命令随行亲兵看住院落，不许任何进，但索克鲁曾是御捕门的总捕，虽说双腿残废，可耳目能力却是高一等，他既察觉到窗外有，自然不会错。

“你放心，我明白了。”袁世凯既是在回应索克鲁的话，也是在回应“窗外有”这四个字。他取下了别在腰间用以护身的手枪。不管窗外的是谁，哪怕是自己的亲兵或者副管家，偷听到了这等秘密之事，绝不能让其活着离开。

索克鲁说道：“此事关系重大，与此接时，须秘密谨慎，不能让发现。”

索克鲁说话之际，袁世凯已轻迈脚步，悄无声息地向窗户走去。索克鲁说这话既是为了麻痹窗外之，也是在提醒袁世凯一定要谨慎小心，不要被窗外之发觉。

袁世凯到了窗边，右手举起枪，左手伸向窗棂，准备猛地一下推开窗户。

然而就在这时，房门忽然梆梆作响！

袁世凯正全神贯注准备推开窗户，房门忽然一响，他悚然一惊，急忙扭朝另一侧的房门望去。

索克鲁急道：“小心！”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索克鲁发出提醒之时，窗户纸猛地开，一道黑影窗而。袁世凯甚至来不及回，右手倏地一空，手枪已被夺去。袁世凯下意识地后退，脚底退得太急，险些摔了一个跟。

“是你！”索克鲁看清了来，语气讶异不已。

窗而之正是胡客。

胡客和姻婵已在左厢房外潜伏了多时，听到索克鲁的声音，胡客才知道那下所说的今天上午进署衙的瘸子不是胡启立，而是索克鲁。索克鲁察觉到窗外有，胡客同样察觉到袁世凯向窗户靠近。胡客比划手势，向姻婵传递了声东击西的意思。姻婵立刻潜至另一侧用力叩响房门，分散袁世凯的注意力，胡客趁机窗而。因为要向袁世凯追问胡启立的事，所以胡客只夺了袁世凯的护身手枪，没有伤其命。

胡客走向房门，拉开门闩，放姻婵进厢房。

袁世凯趁机小声问道：“他是谁？”

“还记得两年前吗？”索克鲁道，“那个逃出紫禁城的刺客。”

索克鲁的回答，令袁世凯大吃一惊。

一个月前，袁世凯接到了两江总督端方发来的急电，电文说道：“有刺客或往你处，须小心提防。”端方和袁世凯的关系很好，不久的将来还将成为儿亲家，因此刺客光顾两江总督署后，端方想起自己说了是受袁世凯之托襄理胡姓公经办，是以担心刺客会北上寻找袁世凯的麻烦，所以提前发电报告知。此后两又通了数通电报，袁世凯也得悉了事的全过程。端方极力渲染署衙的防备如何严密，但刺客本领惊，进来时如自家后院，离开时全无痕迹，以此来衬托出刺客的厉害，好让袁世凯提高警惕，多加防备。

这几年国内刺客横行，各地刺杀暗杀不断，袁世凯收到端方的电报后，丝毫不敢大意，从北洋六镇调来了十几个身手最好且最值得信赖的新军，作为自己的亲兵时刻随护在侧，另外安排了重兵把守直隶总督署。他数前赴京就任，守备署衙的重兵因而撤去，不料今索克鲁突然到来，他急急忙忙从北京赶回，只有亲兵随护在侧，署衙周围则无重兵把守。胡客和姻婵因而轻松地进署衙，远远跟着袁世凯来到了院落外，又抢在十几个亲兵散开守备院落之前，翻墙进了院落，潜伏到左厢房外。

听索克鲁说了闯者的身份，袁世凯这才释去了疑惑。能够从两年前设下死局的紫禁城内成功脱身的，出两江总督署接近端方自然不在话下，也自然有本事潜直隶总督署，避开他的随护亲兵，悄无声息地来到左厢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