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以至于满大汗，根本无暇应对黄金荣。

应桂馨见马德宽这般状态，知道只能自己一个来应付，于是双手一拱，赔笑道：“黄老板，你我都是老了，您大大量，何必这么认真？有什么吩咐，您尽管直言，我等一定照办。”黄金荣做了多年的华捕探长，但同时也是法租界境内的青帮目，以前曾与应桂馨、马德宽等有过。当年水老虫得罪了法国后，法租界要拿范高等治罪，正是应桂馨去找黄金荣疏通，最终将这件事压了下去，只不过后来范高倚仗武力强盛，依旧我行我素，而且专门与洋作对，又杀了不少洋，其中有几个法国，这让黄金荣颇为疼。但当时范高太过猖狂，连黄金荣也要忌他三分，因此黄金荣始终想办法替范高压住事。如今黄金荣突然找上门来，而且旧茬子重提，应桂馨还以为黄金荣有什么需要，想找水老虫拿点好处，或是有什么不好办的差事，想给水老虫来处理。

黄金荣仍旧一脸铁青，说道：“你叫我黄老板，那我就按黄老板的方式来说。”黄金荣手一伸，身后的歪脖子阿道急忙递上一根洋烟，又点上了火。黄金荣吸了一，出一大烟雾，慢条斯理地说道：“你们在黄浦江上重旧业，这事我管不了，可你们中途拦截我盯上的货，又杀了我的手下，这事怎么说？”

应桂馨一愣，扭看着马德宽。马德宽还不知道水老虫得罪杜月生等抢土者的事，因此摇起了，表示自己也不知。

应桂馨道：“黄老板此话怎讲？”

“触那娘！”黄金荣见马德宽和应桂馨拒不承认，顿时怒由心生，大骂，以至于满嘴烟雾缭绕，“你们两个王八蛋装什么傻子，当我黄金荣是路边的瘪三吗？”

黄金荣近来可谓嚣张至极。他早年通过关系进法租界巡捕房，当了一名华捕，后来利用这一身份，成为赌台娼院的“门神”，赚尽钱财。为了扩大势力，他结一大批帮会物，并投身青帮。按照青帮的规矩，帮须拜师，可黄金荣却不吃这一套。他未拜师，却和张镜湖、曹幼珊等青帮的“大”字辈物称兄道弟，并以青帮大目自居，并且公开开堂收徒。以前范高是“上海一霸”，是青帮“理”字辈中数一数二的大佬物，黄金荣还要给其几分面子，那时候对待应桂馨和马德宽倒也算客气。但范高死后，黄金荣又升任了华探督察长，变得更加肆无忌惮。他自称“天”字辈，比“大”字辈还多一画，同时广开香堂收徒，单是他收的徒弟，便有数百之多，如果算上他的养子、门徒等所收的徒弟，他的徒子徒孙遍布整个上海，连江浙一带都有他的势力。黄金荣拥有两个身份，可谓通吃黑白两道，他平素嚣张惯了，岂料水老虫竟然敢和自己作对。夜里杜月生和阿道赶回黄公馆向他报告了况，他当即命令杜月生追查水老虫的下落。杜月生知道郑让卿会去找水老虫的麻烦，因此连夜从郑洽记查起，正好遇上郑洽记大队马赶去金丝娘庙，杜月生由此查到了水老虫的藏身地，急忙赶回黄公馆报告给黄金荣。黄金荣立即召集手，赶来金丝娘庙兴师问罪。

应桂馨同样是青帮中的物。范高是青帮中的“理”字辈，应桂馨在其手底下做事，也就顺理成章成为了“大”字辈。即使应桂馨辈分不低，但没有了范高，黄金荣根本不把应桂馨和马德宽放在眼里，直接当面大骂两是王八蛋，并且气势汹汹地责问。

应桂馨不知道马德宽到底怎么得罪了黄金荣，被黄金荣这样连带着辱骂，顿时一肚子火气。但他看了一眼四周，算上退殿内的水老虫，己方不过十几个，如何与黄金荣的大批手为敌？因此只能强迫自己咽下这恶气。他刚才看到了马德宽双手的伤势，知道马德宽现在的难处，所以尽管与此事无关，他仍然毫不犹豫地站出来揽下此事，说道：“黄老板，如果有得罪之处，我在这里给您赔个不是。您想怎么处置，只管说出来，我应、马二绝无二话，一概照办！”

马德宽略带感激地看了一眼应桂馨，如果不是应桂馨在身边，以他现在疼痛难忍思维混的状态，真不知道该如何应付黄金荣。

黄金荣说道：“你们杀了我十一个手下，每条命少说也值白银千两。你们立刻拿出一万一千两白银，再带上这帮水老虫滚出上海，我就可以既往不咎。”

应桂馨一惊，压低声音问马德宽：“你杀了他这么多手下，真有此事？”

马德宽猛然想起夜间抢土的水老虫只回来了三个，他当时以为是折在郑让卿的手里，现在黄金荣上门兴师问罪，他才一下子明白过来，原来昨晚水老虫是和黄金荣的手下有过锋。想明白了这一节，马德宽便向应桂馨点了一下。

应桂馨狠狠地叹了声气，心想你得罪谁不好，偏偏要得罪黄金荣。

黄金荣是上海地上一等一的狠角色，送外号“麻皮金荣”，这是因为他年幼时得过天花，面部长满了红斑疹，被他挠后，留下了满脸的小凹坑，也就是俗话所说的麻子。黄金荣年轻时左右逢源，也很好相处，但到中年得了势，反而变得如其脸，只要一不称心如意，就不给好脸色看，但凡与之打道的，都会有种不平不顺如鲠在喉的感觉。应桂馨知此点，但马德宽偏偏得罪了此，他自己又恰好在这时登门拜访，被卷此事，也只能自认倒霉。

“黄老板，”应桂馨为难道，“这么多银子，我们急切之间，如何拿得出来？”

“拿不出银子，那就以命抵命。”黄金荣不客气地说道，“如若不然，就跟我去巡捕房走一趟，大牢里空得很，正缺几个客。”

应桂馨道：“久闻黄老板是上海帮会的领物，对属下兄弟照顾周到，我向来佩服得很。我此番重回上海，事务繁多，没能及时去黄公馆拜码，还请黄老板海涵。得罪黄老板，实属无心之举，我和马兄弟定当择登门谢罪。银子的事，我们一定照办，只是希望能宽限几。至于离开上海，还请黄老板通融通融。”上海是当时最为繁华富庶的地方，可谓遍地黄金，再加上这里本就是应桂馨和马德宽发迹之地，为此马德宽离开一年便冒险返回上海。应桂馨也知此理，他才刚回到上海，正准备大展拳脚，怎能说离开就离开？

黄金荣却丝毫不给面子，说道：“我说过的话，不想再说第二遍！你们拿不出银子，那就以命抵命，竟然还妄想宽限？上海你们也不用离开了，就永远留在这里吧。”手一招，身后十几个华捕将手枪上膛，数十个流氓打手也纷纷卷起了袖子。

“黄老板！”应桂馨叫道，“大家同是青帮兄弟，你何必做得这么绝？”

黄金荣冷笑道：“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和我黄金荣称兄道弟？”

应桂馨怒道：“黄金荣，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今天来此，哪里是兴师问罪，分明就是想除掉我们！”

黄金荣冷冷一笑，他心里正有此意。当年水老虫不断和洋作对，杀了不少法国，法租界当局一直向黄金荣施压，要他缉拿凶手。应桂馨找黄金荣通融时，黄金荣曾告诉应桂馨，让其回去之后约束水老虫，不要再与法国作对，否则会让他很难办。应桂馨一答应，回去后却依旧我行我素，水老虫又杀了几个法国，而且自此之后，别说应桂馨了，水老虫那边连个影都没来过，更别说送什么好处，每次都是黄金荣不计报酬地替水老虫擦。黄金荣觉得同为青帮目，范高、应桂馨和马德宽等太不给自己面子，因此一直暗中恼恨水老虫，后来水老虫被剿灭，黄金荣也不胜自喜。一年的时间，黄金荣已今非昔比，叱咤上海无敢惹，没想到水老虫竟还敢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