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义愤填膺，一时之间压不住心的怒火，抄起武器就冲向睚和眦。

徐锡麟和竺绍康想要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慌之中只好叫道：“不要开枪！”灵鹅村和金庭镇本就相距不远，此时平阳党众赶了一段路程，与金庭镇的距离缩短了不少。枪声太具穿透力，一旦枪声响起，守在金庭镇的清兵就有可能听到，进而做好防备，到时候平阳党再想突袭，就难获成功了。

尽管徐锡麟和竺绍康第一时间打了招呼，可枪兵中还是有几个没能控制住绪，扣下了扳机，枪声顿时响起。

睚和眦成为十二死士多年，见过不少大场面，但五百个执刀握枪的一起杀奔而来，还是一回遇到。方才睚和眦能杀死把守官道的清兵，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趁清兵来不及上膛开枪，便出其不意地实施了袭杀。现在这么一大群拿着武器杀奔而至，任他两有通天能耐，也绝不是对手。

胡客乘坐的马车就在眼前，但是再往前一步，就是向死亡靠近一步。睚和眦掂量得出孰轻孰重，在枪声响起的瞬间，果断兜转了马，纵马奔逃。

后方追来的姻婵，也被眼前的突变惊吓住了，急忙勒住了马。

睚和眦朝她冲过来，一左一右地冲过她的身旁。两不约而同地一起出手，两把短柄弯刀同时朝姻婵的面门削来。姻婵猝不及防，急忙俯身低，被刀锋掠过顶，削去了发髻，满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睚和眦绝尘而去，平阳党的马兵在后面紧追不舍，枪兵也跑步追赶。

耳听枪声打响，局势已经无法挽回，竺绍康索扯开嗓子大叫道：“弟兄们，给我杀啊！”

平阳党的五百没理会停在道路中央的马车，见姻婵是个，是以也没理会，全都发了疯似的，一窝蜂地杀向金庭镇。

徐锡麟经过姻婵身边时，却停了下来。

他在火光下认出了这个子，这个曾在保定府两江公学翠竹轩中有过一面之缘的子。

当在翠竹轩中，徐锡麟介绍秋瑾加光复会，吴樾、胡客和姻婵等都在场。吴樾内心敬仰胡客，对胡客倍加推崇，向徐锡麟隆重地介绍了胡客。正好徐锡麟生豪侠，喜结朋友，一心想要结胡客这样的义士，因此对胡客的印象非常刻，对守在胡客身边寸步不离的姻婵自然多了几分关注。后来徐锡麟去往东京，又听陶成章等绘声绘色地讲述了胡客如何扫全神会的事，不由得对胡客满心钦佩。此时突然在道上偶遇姻婵，徐锡麟念一转，便想起了眼前这个子是谁。

姻婵同样想起了这位戴眼镜的清瘦男是谁。光复会给姻婵留下的印象很好，当在天津城内，姻婵正是将身受重伤的胡客托付给了光复会众，才避免胡客跟随她身陷险境。想不到世事回，半年之后，胡客再一次身受重伤时，她又碰巧遇上了光复会的。如果不是这次夜路上的偶遇，以她一之力，恐怕难以阻挡睚和眦对胡客下杀手。

姻婵撩起马车的帘布，让徐锡麟看了重伤后昏迷不醒的胡客。

徐锡麟知胡客是光复会的朋友，甚至可以说是光复会的恩。当若不是胡客凭借一己之力平全神会，陶成章、龚宝铨和魏兰等光复会骨成员，恐怕早就死在了东京湾码。此时胡客受伤遇险，徐锡麟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徐锡麟立刻找竺绍康商议，留下十来个保护马车，跟随在突围的大部队后面，并由徐锡麟亲自看护。竺绍康则骑马冲到前方，指挥马兵和枪兵杀向金庭镇。

驻守在金庭镇的两百清兵只有一位把总管束，把总被王金发刺死后，清兵如同无苍蝇般了一阵，但是远处传来的枪响，使这些清兵冷静了下来。清兵中有带者挺身而出，将散的两百清兵聚拢，仓促间结成防御阵势。

远处开始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喊杀声，逐渐近。两百清兵握紧毛瑟枪，对准前方，准备开枪迎敌。

睚和眦骑马朝金庭镇而来，远远望见清兵的阵仗，知道再往前走，就将进清兵的程范围。

睚和眦果断弃了马，徒步向旁边的土山逃窜，消失在了山坡上的密林处。

激烈的枪声在金庭镇的东响起，平阳党和清兵在夜色中起了火。

和徐、竺、王三预料的一样，清兵虽然数少了一半多，但胜在武器装备占有绝对优势，如果趁清兵慌时实施突袭，尚有成功的可能，一旦清兵结成防御阵势，平阳党的突袭便难以收到成效。

五十个马兵依照事前的安排率先进攻，但被密集的枪林弹雨回，死伤近半。

使刀械的四百也试图冲杀，但都被子弹退，同样死伤不少。

唯有五十个枪兵勉强能与清兵对阵，双方隔空互，各有伤亡。

但清兵枪械多出四倍，且弹药充足，平阳党则弹药匮乏，长此以往地火下去，平阳党迟早不敌，到时候清兵转守为攻，其他各个方向的清兵再闻声赶来支援，平阳党必将全军覆没。

到了这个地步，竺绍康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两百清兵结成阵势，平阳党想要突封锁，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再火片刻，平阳党伤亡更加惨重，形势越发不利。

张伯岐在群中找到竺绍康，一把揪住竺绍康的手臂，叫道：“形势不妙，叫大伙儿退吧！”

竺绍康咬了咬牙，吼了一句：“再坚持一阵！”他心里清楚，眼下的局面，平阳党已经没有丝毫胜算。但前进是死，后退也是死，竺绍康宁愿战死在金庭镇东，也不愿再退回灵鹅村。

就在此时，对面两百清兵的右侧忽然出现了一丝骚，这丝骚像瘟疫一样，迅速朝另一侧蔓延开去。

竺绍康正密切地注视着敌阵，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他不知道清兵阵营中出了什么事，但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就算是清兵故意卖弄绽，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竺绍康翻身上马，高举火枪，虎啸山林般地一声怒吼：“弟兄们，随我冲杀！”他心胆一横，怒目圆睁，单骑朝清兵冲去。

见首领身先士卒，张伯岐浑身的热血立刻上涌。他也将生死置之度外，长啸声中，一边放枪，一边冲向清兵。

竺绍康和张伯岐是平阳党的正副首领，眼见两大首领一起冲锋陷阵，其余平阳党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勇气，再不管自己是骑马还是跑步，也不管自己拿的是火枪还是刀械，全都疯了一般地向前冲杀。

清兵突然间出现骚，并非卖绽引平阳党进攻，而是真的出现了骚。

这阵骚的始作俑者，便是有着“金发龙”之称的王金发。

王金发出响箭后，藏身在距离清兵营地不远的地方，等着平阳党众杀来。但平阳党杀来后，双方一火，形势却出现了一边倒的况，令旁观的王金发心急如焚。

王金发不想作壁上观。他希望能帮上一些忙，于是悄悄地从后方靠近清兵。清兵全都专注于身前，很少有注意到身后有靠近，少数虽然注意到了，但见王金发身穿清兵衣服，是以没有多想。

王金发顺利地来到清兵的右后方，忽然间抛出把总的颅，扔进堆之中。有清兵被从天而降的异物砸中，定睛一瞧，竟是一个血淋淋的颅，顿时慌尖叫。周围清兵纷纷投来目光，看见了把总的颅，一个两个心生慌。就在这时，王金发夺过一个清兵手中的毛瑟枪，在清兵堆里胡开枪。经过王金发这般添油加醋地一闹，整个清兵阵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