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之季的四月，天气逐渐炎热。在这木繁茂，山花烂漫的时节，马丘陵变得郁郁葱葱，生机盎然。绵延起伏的丘陵上布满了一丛丛矮灌木，五颜六色的野花正悄然怒放，一眼望去犹如一张张旖旎多姿的挂毯披在一座座丘陵上。

丘陵的低谷间被茂密的苜蓿覆盖，绿油油的苜蓿长势正旺，蓝紫色的小花点缀其间。成群的牛羊正低觅食，一些胆大的野鹿禁不住牧的诱惑，悄悄地踱出树林，混羊群中尽享用鲜的苜蓿。尽职的牧羊犬朝这些不请自来的客呲牙咆哮，试图扞卫羊群的领地，迎接它们的却是公鹿的犄角。

牧们坐在地上，悠闲地看着牧羊犬与野鹿追逐打闹，全然没有搭把手的意思。

现在还不是狩猎的季节，鹿群想吃苜蓿那就给它们吃吧，吃的越肥越好……

当然，丘陵的景致并非一成不变。随着类活动的加剧，尤其是制砖产业的兴起，许多丘陵成了秃山，山上的灌木丛被砍伐殆尽，晾成木柴，送巨型砖窑，最后又化作滚滚浓烟，消逝在苍穹之下。

兰德尔领的莫林村附近有五座丘陵变成了寸不生的土丘，褐色的泥土直接露在空气中，与茂密树林和绿如茵的谷地形成强烈反差，显得格外丑陋。每到雨季的时候，这些土丘甚至有坍塌的危险。

不过，如今却又不同了。

一圈又一圈向上发展的梯田从山脚盘绕着直至山顶，层层叠叠，高低错落，梯田里排列整齐的刺芸树把山体扮成层次感十足的绿塔。农们包着巾，挎着野藤编制的背篓。不停地从刺芸树上摘取饱满的豆荚，不一会就能装满整个背篓。

“这么多刺芸豆要是用来喂猪该多好啊……”莫林村长感慨的道，脸上一副惋惜的表。

“这话要是让米勒老听到了，你信不信他会跳起来，狠狠地抽你耳光？”维克多微笑着调侃道。

维克多早就有开辟梯田的打算，他原准备在土丘上种一些果树、油木、剑麻之类的经济作物，但最后还是选择了高产的刺芸豆。按照维克多与威灵顿公爵的约定，兰德尔领要在两年内从王国中南部移植130万株刺芸树，共计5万亩的刺芸豆田。去年的风之季，兰德尔领先后种植了18000多亩的刺芸豆，到了地之季的三月，这些刺芸豆首次收获，单月产量高达1500多万磅。

尽管刺芸豆的感一般，水份较高，用来填饱肚子还是没问题的。不过，刺芸豆的产量高，兰德尔领的也多。

兰德尔领目前吸纳的流民有18000多，约克家族陆陆续续又调集13000名流民雇工，进菲妮克丝男爵领，修筑南部城墙和要塞。加上原先的12000多雇工，维克多管理的超过43000。兰德尔领种植刺芸豆正是为了减轻庞大带来的后勤压力。虽然约克家族理应承担流民雇工的衣食住行，但封堵大沼泽的巨型要塞关系到兰德尔领的安全，双方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也就不需要计较那么多了。

成筐成筐的刺芸豆被送到了工地，以教会的名义免费发放给雇工食用。米勒神父乐得合不拢嘴，然而各村的村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丰收固然令喜悦，可要是把辛苦种出来的刺芸豆免费送给别，那就要另当别论了。在村民看来，吃不完的刺芸豆应该用来喂猪！

想到米勒神父跳如雷，唾自己一脸水的模样，莫林村长立刻就怂了，他讪讪地说道：“大，我们莫林村管辖的五座丘陵已经种满了刺芸豆，后面的刺芸豆不该到我们种了吧？”

维克多笑而不语，莫林村长的反应正是他所需要的。

领地内的物产名义上归领主所有，可领主又能取用多少？一个村最多2000个村民，管辖300到400平方公里的领地，村民们哪怕不种地，仅凭采集野生资源也能解决温饱问题。如果领主少收一些供奉，他们还能过上富足的生活。所以，村民们对村落公地盯的特别紧，每一座丘陵的物产都与他们的袋息息相关。谁又愿意尽种一些不值钱的刺芸豆呢？

事实上，教会推广刺芸豆最大的阻力来自于民众，而非领主。无论把刺芸豆种在那里都一样。

教会想在兰德尔领扩大刺芸豆种植面积，先得问问村民同不同意。

领主的意志其实是子民意志的集中体现。比如，莫林就在为村民的利益向维克多陈。他是维克多的第一批追随者，为兰德尔家族立下汗马功劳，称得上忠心耿耿。对于莫林这样的元老骨，维克多总会留些面。这就是自下而上的影响力。

有远近亲疏，连光辉之主都只把神术赐予最虔诚的神职者，何况一介凡领主？不维护自己，追求一视同仁的傻鸟只会落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站的越高，看的越远。村长的眼界当然不能和领主相比，面对莫林的请求，维克多觉得有必要提点他一下。

“你不能只考虑着自己的村子。我希望你们几个村长将来都能够担负起镇长的重任。”

维克多对莫林说道：“今年年底，主渠就能贯通五座溪流水库。之后的5年，我们要在金水河东侧修建环形渠，在溪流水库的上游修建更多的小型工湖，兰德尔领的耕地面积将增加到300万亩，牧场面积超过400万亩。我打算推行三年耕制，一年种植小麦，一年种植地薯，再休耕一年。即便如此，每年200万亩耕地的农活也需要10万名青壮雇工，他们的家可以种菜养猪，放牛牧羊，再加上砖窑工、铁矿矿工、工匠和手艺，以及平湖镇的居民，兰德尔领的总不会低于40万。”

莫林目瞪呆地说道：“这么多？好像王国总也只有90多万啊！”

“那是在册，指的是王国的子民。”维克多边走边说，莫林和迅鸟亦步亦趋地跟在主的身后，“王国中部和北部的流民超过90万，其他领地的流民加起来也有100多万，我估计冈比斯的总至少有300多万。当然，兰德尔领仅靠招募流民肯定不行，我们还要鼓励生育……嗯，兰德尔领吸纳12万流民就差不多了。”

“一万平方公里的领地容纳几十万，对我们来说是个艰难的挑战。兰德尔领将来要建造两城七镇二十一行政村，平湖镇作为兰德尔家族的主城，改名湖城，你的莫林村改村建镇，修筑城堡，下辖三个行政村，每个行政村下面设农庄牧场。你至少要替我管理1000平方公里的领地和2万。”

“尊……尊贵的主，我…您让我当镇长？”莫林结结的问道。

“怎么？不想当镇长？”维克多故意反问道。

“是，是，哦不，不，不。”莫林村长惊喜万分，语无伦次的道：“我是说，绝不辜负大的信任！”

“当镇长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你得多花点事去学习，尽量提升自己的能力。”维克多停下脚步，说道：“刺芸豆可以帮我们撑过最困难的时期，你说要不要种？”

“要种……但不能种的太多。”莫林犹豫了一下，如实说道：“大，刺芸豆长的快，烂的也快，好种不好砍，平湖镇的教堂侍从每个月都要来一次，他们仔细检查梯田里的刺芸豆树，生怕我们故意把它们弄死了。照这样下去，丘陵上种满刺芸豆树，村民就没什么野菜药可采了，野鹿黄羊恐怕也看不见了。”

维克多微微一笑，说道：“教会不会放弃改良刺芸豆，他们在检查变异植株。”

“变异植株？”

“嗯。”维克多点道：“教会对农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