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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三章

绵绵细雨笼罩下的平舆城，显得分外冷。

虽然已是夜，但城中依然灯火通明。城门处，更是声鼎沸，无数尚未来得及城的曹军溃兵拥挤在城下，高声呼喊着。

“开门，开门……”

“放我们进城……”

守城军卒担心有敌军混在溃兵之中，惟恐会让敌军有机可乘，根本不敢开启城门。

僵持了许久，城外的士卒恼怒不堪之下，绪愈发激动。

雨中，他们早已被淋得湿漉漉，浑身上下没一根丝，晚间的湿冷，再加上一天的厮杀奔逃，体力已然透支，根本没办法在外面等下去。

就在内外双方几乎要闹僵时，曹洪突然引一彪兵马赶到门，命令守城士卒开城放行。随即，在曹洪军的控制下，城外又饥又冷的军卒顺从地列队城。

。

急步走到平舆县衙大堂外，贾诩脱掉身上的雨蓑，给身后的亲随后，轻声朝守卫在门外的许褚问道：“许将军，丞相大歇了么？”

许褚粗豪的面孔上流露出一丝忧虑之色，摇摇说道：“丞相大已经坐了半个时辰，一句话也不说。我让送进去的热酒，丞相也没有动。

贾大，你比我会说话，进去劝劝丞相大。”

贾诩微微皱眉，点了点，随即放轻脚步走堂内。

大堂左右两侧各燃着八支火把，摇曳的火光下，曹以手扶额，盯着桌案上地图怔怔发呆。

上前几步，贾诩正准备躬身行礼。曹却突然先行发问道：“联络上韩遂和国让、文谦他们了么？”

“回丞相，跟韩遂取得了联系，他已经退到定颖。田豫将军率军退到了上蔡附近，诩已命召他与丞相会合。

至于乐进将军……”提到乐进时，贾诩踌躇了一下，才低声说道，“目前还没有得到消息。不过，以乐将军之能。脱身并非难事，或许正在躲避敌军追击，暂时无暇联络丞相。

”

沉默了片刻，曹缓缓抬起来：“文和，已经收拢起多少兵马了？”

灯火之下，贾诩愕然发现，曹的面庞似乎呈现出一丝异样的红，他没有着急回答。

反轻声询问道：“丞相无碍否？今您淋雨甚久，恐于身体多有不利，是否请大夫为您诊治一番？”

“不妨事！”曹的眉不自觉地皱了皱，挥手说道，“况究竟如何？”

贾诩无奈。只得回道：“已得兵马一万三千，还有不少士卒正朝平舆聚拢而来。”

曹军撤退的时候风雨大作，兼之道路泥泞，相当一部分士卒都走散了。

“加上国让的兵马。你估计我军还能凑起多少来？韩遂那边还能剩多少？”曹继续问道。

“我军应该有两万五千上下……至于韩遂，大概还能有一万三、四千骑！”贾诩谨慎地报了个乐观地数字。

“两万五千，一万三、四千骑……”将两组数据低喃了几遍后，曹仰天长叹道，“原本是想借此一战击溃张飞，却不想最终居然是自己损兵惨重。

当真是谋事在，成事在天乎……”

贾诩低暗叹了气，他知道――――向来坚信事在为的曹。在这一场因“天意”而导致的关键失利面前，对自己的信念已经产生了动摇。

半个时辰，大雨只需要晚来区区的半个时辰，一切都将截然不同。然而，上天却无地抛弃了曹军！

正待说些什么安慰曹，却突然听到一个“扑通”声，贾诩急忙抬，看到了骇的一幕。

曹整个都趴在了桌案上。动也不动。那巨大的声响正是身体撞击桌案所致。

“丞相，丞相……”贾诩急步上前。扶起昏迷不醒的曹，大声呼喊道，“快来……”

许褚一个箭步窜堂内，看到曹地模样，骇然色变，声如炸雷一般地怒喊道：“来，快寻大夫……”

。

小心谨慎地为床榻上的曹诊断完毕后，额早已经湿透的大夫起身，对围聚在旁的曹洪、贾诩等说道：“丞相大淋雨过久，以致风寒侵…………再加之强行忍耐风之症，故而才会晕倒……”

“丞相大究竟怎样了？”曹洪哪有耐心等大夫叙述病理，怒不可遏地喝问道。

已过天命之年的大夫浑身一颤，忙不迭地回道：“只需要照方服用汤药，再多加休养调理，一、两月后，应无大碍。”

顿了顿，他又强忍心中的恐惧，补充道：“丞相大病体未愈前，不宜劳！”

“一、两月？？！！”听了大夫的这番话，曹洪、贾诩等惊愕出声，随即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眼下东、西两线的战局，都呈现不妙趋势，尤以刚刚遭受惨败地西线战事为最。在如此困难的形势下，身为擎天巨柱的曹居然病倒了，这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

三个时辰后，曹从昏迷中悠悠转醒，察觉到自己中的浓浓药腥味，立刻明白在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在曹余威犹在的询问下，随侍看顾病地大夫实在不敢隐瞒什么，一五一十地将病说了出来。

怔怔出神了片刻后，曹命将曹洪、曹休、曹真、贾诩四唤房内。

“有文谦的消息了么？”

未等曹洪他们开，贾诩接回道：“回丞相，暂时还没有消息，但诩已派出斥候寻找。”

实际上，一个时辰前，贾诩等已从数名乐进部残卒那里。得到了一条尚未证实的消息――――乐进已与敌军大将凌力战后同归于尽。

不过，这条消息无论如何也不能透露给曹知晓，以他现在的状况，一旦得知此事，只会加重病。

“张飞有什么异动么？”没有察觉贾诩地意图，曹缓缓点，换了个问题。

“没有。据悉，张飞似乎屯兵进驻了吴房。这一战。他的伤亡也绝对不轻，应该还需要些时间来恢复元气！”

曹声音颇显无力地说道，“此战我军已伤筋动骨，士气亏损，韩遂亦是如此，加之这梅雨天候利敌而不利于我，故而短时间内不宜与张飞正面相抗。

若不出我所料，张飞接下来必是乘势继续攻略汝南。继而与扬州军合击子孝。依徐州传来的消息来看，子孝那里恐怕也会进展不顺，若再遭张飞背后一击，大局难料。

此外，汝南之地多受刘备故恩。民心向敌多过向我，而我军军心也需要稳固。所以，我有意弃汝南，守颖川、梁郡。”

“军力上。丞相有何安排？”贾诩谨慎地问道。

“子廉领本部兵马退守梁郡，田豫所部兵马随我退守颖川。

”曹知道自己地身体无法再硬撑下去，但在这关键时刻，又不得不殚竭虑将相关事安排好，“即刻传书子孝和元让，命他们相机行事――――若有机会击退扬州军，便一鼓作气成事；若实在无机会，只能僵持。

便索退回兖、青二州，成固守之势，以免粮耗尽之后，予敌可乘之机。

此外，务必要稳住韩遂。梅雨天里，西凉骑军虽然无从发力，但只要他们在，就始终对张飞是一个威胁。如果实在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