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角声并不代表两条长船准备强攻比自身重五倍的风帆战舰，而是在提醒远处等待猎物进陷阱的伏兵。不分尾的它们折返速度可以用惊来形容：“奔狼”号才掉到一半，两条长船就已经从“逃离”状态迅速切换到“追赶”，不仅一左一右、灵活而老辣地贴着程极限夹住了奔狼号的返航路线，还开始进行一些长弓远。咚咚咚的撞击声中，零零散散的箭只打在风帆战舰的崭新船壳上，虽未伤到半个，却颇有成效地骚扰到了北境水手们的动作。

而就着两条长船的骚扰，隐藏在几里外早已准备好的友军收到声音讯号，落桨加速，向战场火速赶来，片刻后便进到视野中。

又是两条船，且是和“奔狼”号体形重量皆相近的帆船，但由于作战理念的不同，铁民的帆船在船首船尾树立了多两面辅帆，也配备了更多桨手——它们斜迎着北风，在力和伯努利效应的双重作用下，以两倍于目标最大航速的速度追过来。

而直到此时，奔狼号才堪堪完成转向，正在努力加速中。

……

铁民船多，但九成是劫掠长船，而攸伦所率的铁舰队主力此刻又尚在南方几百里外，今出现在此地的两条风帆船，已经是铁民在海怪角以北仅有的适宜正面海战之船——今齐聚于此，打的算盘就是：要在铁舰队主力收到消息北上、冰峡港内北境战船也成气候以前，就给予当喝以作下马威。

战局对比瞬间就从“1帆船对2长船”，变成了“1帆船对2帆船加2长船”，四包一，瞎子都能看出奔狼号是被钓了鱼……虽在一钻陷阱前及时警醒，却依旧难逃罗网！

“莫尔蒙爵，他们的船比我们的要快很多！”

“我看得出来！”梅姬·莫尔蒙瞪了一眼面露慌的属下，“你明确告诉我，我们有没有可能在被追上前撤冰峡港的保护范围？”

“恐……恐怕有点悬。”

“有点悬就是不行！那就够了，落帆收桨，留几个在甲板下控制转向，让其它所有都上来，准备接战！”

“这？……是，夫！”

既然跑不掉，那就不跑。熊岛当家此刻半点都不像个矮小的，倒比一整船汉子都冷静果断……尚未提至全速的奔狼号缓缓停了下来，略微调整朝向将侧舷对准气势汹汹追来的两条铁民风帆舰，扭转好两台抛石器，对准了径直驶来的两艘敌方大船。

“放近了再打，野火弹可金贵得很！”梅姬·莫尔蒙一手拎着钉锤一手指着列队在面前的船员分配任务：“你们几个——盯着左舷的长船，其余——右舷，有弓的立刻给我，我不希望在船舷边上打起来时你们手里还有大半筒箭！还有那几个穿黑衣服的，别看我们，管好你们的野火和抛石机，给我保证把对面两条大船点着！总之……半个海怪崽子都不许放上来！”

“是！”

毕竟只有不到一半是新兵，有发号施令，士兵们的紧张绪反而迅速平息，甲板上慌慌张张跑来跑去的影渐渐集中，列队手持武器，等待战斗的来临。

两艘风帆舰一艘追近到百多米外便开始减速并行，另一艘则气势汹汹地继续近，船之下的撞角都在水波间起起伏伏。

铁群岛数千年来的海盗历史，早已将海上作战的方法经验铭刻在文化中，四艘铁民战舰虽不全出自同一家族，却相当有默契地采取了早已商量好的第一优先级战术：1+3，一艘风帆舰远处掩护和压制，另一艘进行抵近，以带领两艘较矮的长船进行跳帮作战。

一道橙红色的火光闪过，百米外的铁民掩护船率先“开火”了：将投武器装到船上用于海战可不是艾格的创新发明，铁民的两条帆船中作掩护那条同样配备了投石机，只是由于优先倾向机动导致空间不足而只有一台。而它的弹药，则是一团“火”。

密度较大的硬质核心外裹上厚厚一层稻、木屑浇上焦油混合而成的粘稠浆糊状物质，外面再包上席烂布用以固定，抛前片刻点燃，投送出去时便已如同魔法火流星一般光辉灿烂，在天空中留下一道清晰可辨的烟痕，重重地砸到奔狼号不远处的水中，溅起一团水花后消失在海中。

“还击！”

两台抛石机旁的北境水手和守夜丝毫不为对方的失手而赶到庆幸，在这个没有火控全凭感觉经验的时代，远距离攻击调整几次才命中是常态，绝不能坐以待毙！

目标不是远处那艘有投石机的火力敌船，而是正飞速撞来的近这一条，砰、砰两声中，摆臂拍打在横木上，两枚貌不惊的野火燃烧弹应声飞出，很快化作天空中的两个小黑点——一发魂的奇迹没有发生，燃烧弹在只存在于想象中的噗通声里落海中，零度的寒冰湾海水遏制住了这种恐怖物质在水上也能燃烧的特，双方共计三个miss皆杳无声息。

“调整，继续！”

“撞过来了，转转！别把侧面露给它！”

第一对轰双方皆以失手告终，在稀稀拉拉的箭矢威胁下，甲板上到处都是喊叫、命令声和影，“炮组”的员收回摆臂转动着绞盘、并飞快地从填充着沙子的保护桶内取出第二攻击用的野火弹，而那艘径直撞来的铁民帆船却已经在两长排船桨的划动下迅速近到与奔狼号互相能看见水手面孔的程度。他们高举着武器、准备好了跳板、抓钩和绳索等全套设备，准备好了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接舷战：铁群岛资源匮乏，长船虽多但上下分层有舱室的帆船却极稀罕，若能将奔狼号俘获为己用，自然是最佳选择。

扭力武器需要一定准备时间来“上发条”，好在敌我间飞速缩短的距离让蓄力过程也大大减少，第二抛迅速准备完毕，在指挥手的高声喝令下，敌我双方同时发起了下一波对轰。

铁民的第二发焦油燃烧弹拖着黑烟，像长了眼睛似地命中了奔狼号的桅杆，虽未将木杆凌空打断，冒着火的碎片却天散花般地落到甲板上，顷刻间遍地狼藉甚至还烧到了刚刚落下堆积在旁的船帆，幸而管野火的守夜士兵没将燃烧弹摆在甲板上，才未酿成更惨烈的名场面——殉。

靠着抛石器的数量优势，奔狼号立刻发起了双倍火力的反击：两枚燃烧弹中一枚太近了落海中，而另一枚得太远，不过——本该越过船体落另一面海中的它，却因为铁民正升帆追击着奔狼号而落其张开的船尾帆里，一声脆响中在船帆上裂开来，几种化学物质混合放出了些许热量，形成的近百度高温腾一下点燃了作为主要成分的野火。

一大两小三面船帆，顷刻间有一面渐渐冒起绿焰。

没站在帆下被火烤到，而船体势若千钧的冲撞则已经停不下来。奔狼号在几根长桨的拨动下艰难地转了三十度，避免了对方撞角对自己船腹的最大坏，却不可能再有机动力逃脱贴近了……轰然巨响中，两艘帆船斜着重重碰到一起，十几个连着绳索的铁钩被抛掷过船帮勾住，在令牙酸的摩擦声中，两船的相对速度飞快趋近于零。

铁民劫掠者们身后，方才中了一发燃烧弹的船尾辅帆渐渐被火焰吞没，成了一支绿色的火炬，寒冷的天气影响到了野火的蔓延速度，但随着火焰渐渐将帆布、桅杆和甲板烤烤热，这高温的猛兽很快找回了野，展现出它那令使用者自己都怕的特——无物不燃，难以扑灭。

作为维斯特洛最熟练的“海军”，铁民当然有应对战舰着火的预案。然而那只是针对沾染焦油的普通燃烧武器，而这种颜色如恶魔一般、形迹却如蛇一样在甲板上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