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老宅是当年赵有财、王美兰订婚之后，赵军他爷赵大柱斥巨资修建的。

所谓巨资，就是赵家当时所有的现钱。

倾其所有，但为数不多。

盖了这么个所谓的小三间，使用面积四十多平，不到五十平。

这房子在当时已经不小了，可架不住在赵家混的多呀。

赵有财、张援民、林祥顺、李宝玉、解臣、李如海他们几个从里屋一出来，再加上剁馅子那些，这外屋地几乎到处都是了。

此时此刻，这帮谁也不说话，只用各种眼神看着赵有财，看得赵有财心里发慌。

疾风知劲，板识忠臣。

“军呐！”在这关，李大勇从东屋走出，喊赵军道：“一个羊也是赶，两个羊也是放，你也教教我呗。”

说完这话，李大勇又对一旁看热闹的王强说道：“强子，你也学呗，艺多不压身。”

“我学。”王强道：“我大外甥说了，过完年就教我。”

“那给我们也带上。”李大勇看向赵军，赵军当即点，道：“学呗，叔，那没问题。”

对于他们要学车，赵军和王美兰都持支持的态度。

这年林区开车也不用考证，主要就是耗油和修车的问题。

而赵家使油有周建军，汽修配件有林祥顺，家里还有车。会开车的越多，能活的也就越多。

听赵军答应，可是把赵有财高兴坏了，他美滋滋地进屋抽烟、喝茶、看电视去了。

等《新闻联播》结束，又看了会儿山河台的《晚间新闻》，眼瞅到八点了，赵有财对赵军道：“你去，给那野猪皮取（qiǔ）回来去。”

“哎，好嘞，爸。”赵军说话就起身，而坐在他旁边李宝玉，跟着起来道：“哥哥，我陪你去。”

“我也去。”解臣也道：“我也溜达、溜达去。”

“兄弟，我……”眼看张援民也要起身，赵军紧忙将其按住，道：“大哥，你快搁家看电视吧。就一张野猪皮，不用去那么啊。”

赵军在说这话的时候，暗中向李如海使了个眼色。

李如海瞬间心领神会，从板凳上起身时，回身拿放过自己摞在靠墙桌上的棉袄，道：“我也出去透透气。”

听李如海这话，赵有财夹烟的手一顿，小眼睛往旁扫了赵军一眼。

四穿戴好，走出室外，往陈大赖家去。

一出院子，李如海就问赵军说：“大哥，咋地啦？”

“咋地啦？”赵军瞥了李如海一眼，道：“你又啥坏事儿了？”

“啊？”李如海一怔，紧接着就喊冤道：“大哥，冤枉啊！我从出门回来，就兢兢业业地搁家活，光今天我就扫了十八张狐狸皮、三十二张黄叶子，还有五张大皮呀，我……”

“你行了。”赵军将李如海打断，道：“我问你，你是不是给马洋烟了？”

“烟？”旁边的李宝玉闻言，一把抓住李如海胳膊，问道：“你抽烟呐。”

“你撒开！”李如海甩开李宝玉的胳膊，问赵军道：“大哥，你咋知道的？”

“还我咋知道的？”赵军把他在马家的见闻一说，当说到马洋供出李如海已有小半年的烟龄时，旁边的李宝玉怪叫一声：“哎呦我的妈呀，李如海！你敢抽烟，看爸妈不扒你皮！”

李如海瞥了李宝玉一眼，随后对赵军说：“大哥，我说话，你别生气啊。你这小舅子，真不是啥靠谱的。”

说到这里，李如海重重地叹了气，也不知道他是叹马洋，还是叹李宝玉。

赵军闻言一笑，紧接着就听李如海继续说道：“那烟是他管我要的，给他前儿，他自己说的，打死也不说是我给他的。”

“打死也不说，那打不死就说了呗。”李宝玉幸灾乐祸道：“谁让你抽烟了？你不抽烟，家能管你要？”

李如海嘴角一扯，这次却是连看都没看李宝玉一眼，只跟赵军解释说：“大哥，其实我以前吧，抽烟就是觉（jiǎo）着好玩儿，像我跟大似的。

这次从小红杉回来吧，我细寻思那玩意也没啥意思，趁着我还没多大瘾，我就给它掐了。是不是？费钱，对身体还不好。”

话到此处，李如海稍微停顿了一下，眼看赵军点，李如海才继续道：“当时我手里还剩大半盒烟，我就寻思拿小卖店给它散了……”

刚才没抢上话的李宝玉，这时终于得到了机会，只听他道：“散了？你手爪子真大，剩那烟，你给我就不行？”

在这边说手松、手大，都是形容这大方，好给东西的意思。像赵军他姥爷，王大掌的外号就是这么来的。

之前李如海没搭理李宝玉，但架不住李宝玉一会儿一句，李如海受不了了，转对其说道：“我要给你，你前脚拿着，你后脚就得找咱妈去。”

“我……”李宝玉刚想反驳，却是感觉这小子说的没错。

“你啥呀，你？”李如海白了他一眼，道：“你能的出来。”

“我……”李宝玉似乎要说什么，但被李如海抢先，道：“你就是那样儿！”

“呵呵呵……”哥俩斗嘴，给旁边的解臣乐坏了。

解决了自己亲哥，李如海转回，对赵军道：“大哥，不是我说你小舅子。我给小卖店打牌那帮散烟的时候，他搁外进来了，非得管我要两根。我说不给他，他不。完了一有事嘛，就给我供出来了。”

听李如海这话，赵军没办法，只能替马洋圆场，道：“他也是没招了，他爸、他妈、他姐仨收拾他，他扛不住了。”

“行了，大哥。”李如海抬手，叹气道：“我看你面子，我不跟他一样儿。”

“行，如海，那你就看大哥面子了哈。”赵军应了一声，就听李宝玉见缝针，问李如海道：“你给家的啥烟呐？”

“迎春。”李如海淡淡答出这俩字，却听李宝玉怪叫一声，道：“你真行啊，我跟爸才抽葡萄啊！”

哥俩吵闹时，走就到了陈大赖家。

当四过来的时候，陈大赖带着两个小舅子，正在家门忙活呢。

只见帐子上挂着一嘟噜、一嘟噜的野猪，三正拿葫芦瓢、水舀子擓水往上浇水呢。

这一嘟噜野猪是五斤，赵军家好用铁丝绑，那是因为他们家关系硬，能从林场弄来铁丝。而陈大赖家，则是用麻绳绑。

把绑好了，挂在帐子上，等那见冻了，再往上浇水，这叫挂蜡，能起到防止水分流失的作用。

看赵军等过来，陈大赖三跟他们互相打完招呼，就见陈大赖指着一旁卷好野猪皮，对赵军道：“兄弟，都给你捆好了，你提拎走就行。”

赵军一看，那野猪皮被卷成长筒状，两、中间都用麻绳扎着，可见陈大赖活确实是板正。

赵军向陈大赖道谢，提起手里带鱼送上，说是让陈大赖拿回家，给孩子炸了吃。

陈大赖不是林场职工，他家分不着带鱼，孩子一年也没吃过这个。在客气了两句后，陈大赖便把带鱼收下了。

不用赵军动手，李宝玉、解臣一提着一端麻绳，抬着野猪皮就往家走。

赵军、李如海跟在后面，等离陈大赖家稍微远点了，李如海忽然开问赵军道：“大哥，那前儿你跟我大爷，你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