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学生老老实实答应写论文。

林教授才对一脸好奇的小鬼道：“你继续说吧。”

小鬼莞尔，叹息：“他们都是先生的弟子？能读书真好，小也想读书呢。”

感叹了两声，小鬼就继续道：“贡觉杰布迫得越发厉害，就在小承受不住，准备求死之前，使臣队伍里忽然闹起来，有放火，还有厮杀声传出，听叫喊声，似乎有寻仇。”

“小又惊又怕，不敢出声，快黎明时分，那些厮杀声才渐渐小了，就在小想出去探探况时，忽然有个闯我的营帐。”

“那是个汉模样的将军，似乎受了伤，小一眼见他是汉，再也顾不得别的，便把他藏在箱子里，躲开追兵，到天明才送走了他。”

小鬼忽然沉默了片刻，露出温柔缱绻的笑容，“后来，他竟然没有逃，只是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每天夜里才来找小。”

“时至今，小只知他姓秦，与吐蕃的使臣贡觉杰布有杀父弑兄的大仇，数年来找各种机会想要报仇，奈何始终没有成功，他是个很好的，沉默，稳重，也很善良，熟悉起来，他说我像他的妹妹，就教我读书，为我念诗，还……还带我逃走了。”

“我们一路逃，一路受追杀，我都不知道那些追杀我们的究竟是不是吐蕃使节团的，毕竟我只是个小物，为了我，实在犯不上这般大动戈，后来我想，大约他们不是在追杀我，到是有可能是追杀秦将军的，秦将军似乎游广阔，也有很多帮助我们。”

“一路上数次面临绝境，但还是有惊无险，我们本来是想逃往天朝，没想到我的身体却不争气，半路上就得了重病，我觉得自己可能会死，就和秦将军说，希望能死在我天朝的国土之上，不要落个孤魂野鬼难回乡的下场，秦将军却哭着求我，说想让我活下来，他知道在一座大雪山上有一个古墓，里面住着一位大法师，那位大法师有一种药，我吃了就会好起来，想让我随他回去。”

小鬼阿宁脸上露出几分哀伤，“我心底处并不愿意，家乡就在眼前，家里有我阿娘，阿娘眼睛不好，当初知道我被选去，啼哭，眼睛更坏了，只要能去见我阿娘一眼，立时死了我也乐意，可是……秦将军会疯的，我从没见过他那么害怕，我就想，罢了，阿爹阿娘有哥哥侍奉，我这个早就丢了的儿，不回去也好，不回去，我在他们心里就永远活着，比死在他们眼前，其实更好些。”

“一路上，我差不多有一多半时间是昏迷的，就是清醒过来，也是迷迷糊糊，秦将军带着我不知走了多少时，便到了这里，当时这地方还不是墓室，也没有如今这么大，只是大法师的居所，我并不知道大法师是什么，只知道他和秦将军是朋友，也是汉，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十分厉害，也很和气。”

“和他们在一起，我觉得非常快活，秦将军把我照顾得非常好，总喜欢送我东西，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即便是违制的饰品，在这座荒僻的雪山内，我也能尽享用，将军对我百依百顺，温柔体贴，我一辈子没见过他那样的男，可是好子难长久，即便是大法师的药，也只让我健康了三个月，三个月之后，我还是又病了，病得特别重。”

小鬼叹了气，“死也无妨，若是能死在他身边，我并不怕死，我每天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自顾自地过着有生以来最快活的子，从不与他说我的病，但是，大雪封山的那一，秦将军却要走了。”

“他说他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去办，十万火急，临走之前，他也很不舍得，拉着我的手殷殷叮嘱，说在雪山的积雪融化之前，他必然会回来，要我无论如何也留在这里等他，他回来就会娶我为妻，天地倒悬，海枯石烂，也绝不违背约定。”

“我等啊等，等到积雪化了，又再一次大雪漫天飞舞，等到疲力竭，也终没等到他回来，大法师说我的子快到了，没办法，我只好自己穿上凤冠霞帔，天地月为媒，把自己嫁给他。”

小鬼笑起来，“虽然，我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不知他的出身来历，但那又有什么关系，我愿意嫁，他也愿意娶，我们就成亲。”

“成亲那，我一睡不醒，等再次醒来，一切如常，只是法师的居室变作这个大墓群，将军依旧没有出现，复一，年复一年，沧海桑田……”

秦律眼睛发红。

他本就是一个很感的，想到千年时光，这个孩子独自一枯守在古墓里，见不到月星辰，不知春夏与秋冬，他就觉得有些难过。

“一开始子难熬，后来也就习惯了，这千年也不总是不见烟的，遇见过几次盗墓贼，只是我这地宫并非只有我一，大法师的护卫们都在，还有几个守灵的将军，我这些姐妹们也不寻常，她们有的是大法师的婢，有的是为主殉葬的使，还有化作形的灵兽，总之都比我有能耐。”

“通常在我不知道的时候，那些盗墓的不是化作白骨，就是狼狈逃走。”

小鬼笑了笑，“我的故事没什么好听的，这些年姐妹们神智渐渐变得不清楚，陆陆续续有很多姐妹消失，如今也只剩下这十几个，托付给贵，我也就了去心愿，能瞑目了。”

方若华心下叹息，轻声道：“你的秦将军可能早已经回来了。”

小鬼一愣。

方若华笑了笑：“你自己或许没有发现，你的墓室不光是活的布局摆设，用的还是活门，这代表替你修墓的不想让你死去，想时时刻刻能去看你，或许等他自己故去，还想与你合葬。”

小鬼抿住嘴唇，神色恍惚，忽然回首四顾，若有所觉。

方若华再一次笑起来：“这座墓群，尤其是你这一层地宫，树木是绿的，水是活的，千年绵延，机关却永不毁损，你房间里的首饰崭新如初，明明你并无亲眷祭祀，但你能享用间难得的珍馐美食，你一个普通的汉族孩，却让古墓中的护墓将军们俯首帖耳……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有点意思？”

小鬼忽然抬手捂住自己的脸，轻声道：“我想哭，可是我已经没有眼泪。”

霎时间，整个地宫都摇晃起来，震动越来越大。

考古队上下所有脸色骤变，方若华却并无半丝异样，转四顾：“你留这个孩子千年，恐怕也耗尽了你自己的力量，你如今也渐渐失去神智，再过几年，你便不记得当初的心意，面对这个孩子，也只会剩下无穷无尽的，纯粹的欲望，那样的话，她也许会疯掉，也许会魂飞魄散，总之绝不会有好下场，这些是你想要的吗？”

地宫重新又安静下来。

秦律压低声音道：“师叔，难道那位秦将军也在这大墓中。”

方若华点：“更确切些，秦将军就是这座地宫，不管是意外，还是他故意的，他的灵魂融地宫，化身地宫之灵，所以地宫活了。”

“你们都不是外行，自然明白，墓室地宫或许会留下各种各样的东西，给盗墓贼带来许许多多的麻烦，可是，真正说来总归是盗墓贼更占优势，因为他们是活，就说我们，我们进这个墓地之后，遇见机关很正常，甚至遇见个把灵异事件都很正常，可机关随随便便就能重复利用，那绝对不正常，还有我自己知道，我并没有进过地宫，都一切都不熟悉，也是需要摸索，可我这一路上如此顺利，就像这座地宫自己把可能阻碍我前进的东西都给驱赶走了，只剩下一片坦途，就算我本身灵力充沛，一看就不好惹，也没自大到以为这千年古墓中的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