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华散的杀招，周不臣已无心恋战，抽身疾退。

“从此大唐再无佞侯剑了。”

对手的声音飘飘然传来，也不知是得意还是遗憾。

周不臣心中一痛，想到昔种种，一绝决之油然而生。

大不了放弃寻仙问道，罢了罢了，就做个一世散，无敌于武道界吧！

陷绝境之际，周不臣斩断心结，七年的苦功彻底抛诸脑后。

磅礴的真气从丹田上的气种涌出，瞬间溢满周不臣的周天秘，一如山岳耸立的气势从他身上升起。

“不好！”

华散心道糟糕，他如何看不出周不臣是在冲击散境，脚底速度加快，手中长鞭抖如蛇舞，在空气中划出千百道残影。

“手下留！”

“华散住手！”

两声厉喝从东关街外响起，竟震得长街上冰雪翻飞，两檐的冰凌齐刷刷折断，刺雪地，足显现出来不可测的功力。

华散浓眉倒扬，眼里闪过寒意，非但没有停手，脚步又快了两分。

大唐国武道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散间不得互相厮杀，一旦有半步散突散境，不准对其下杀手。华散不用想也知道来者是谁，白玉京中除了他以外，还有两名散坐镇。

就在这时，谁也没有想到的事发生。

飞退如电的周不臣身躯猛地一颤，脸色苍白，整个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眼中光彩寸寸剥落。下一刻，他仰出一黑血，仿佛喝醉酒了，脚下打着晃。

突如其来的变化不仅让华散吃了一惊，也让飞赶而来的另外两名散愣在当场。

之前那气息昭示着周不臣完全拥有突散境的功力，再加上七年前便已力敌散而胜，三名散包括华散在内，都以为周不臣突散境将毫无障碍，却没想到竟会是这个下场。

“哈哈哈，果然，果然！”华散抚须大笑：“早听说你四处寻仙求道皆遭拒绝，本散还以为仙家对于收徒的要求已经高到没谱。原来，你早已不是当年的佞侯剑。”

“杀你如宰，于我有何用!”长笑三声，华散化作一团异火，消失在雪地里。

一辈子止步于此……再这样下去连真气都难保住……你若强行突真气必散……

周不臣耳边回起罗川的话，嗡嗡作响，像是一柄铁锤击打在他心上。前一刻，就在他即将冲散境之际，鼓在周天秘的真气竟然瞬间崩塌离散，不但抽空了体内血气，还让他的五脏六腑一阵虚脱，接近油尽灯枯。

“竟然都被说中了。川公子，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雪地里，周不臣呆呆站着，中喃喃。

他的神十分微妙，有自嘲，有感叹，还有一丝不服。

“震碎气丹……气丹一碎，功力必废，这可是千古不变的真理啊！”

听着周不臣神神叨叨的自语，两名散相视一眼，同时面露遗憾，摇了摇，转身便走。

周不臣突散境失败，一代传奇就此陨落，这位曾经一一剑颠覆半个唐国的年轻枭雄，他的下场注定无比凄惨。

一步。

两步。

三步。

四步……就在这时，两名散只听到“咔嚓”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被震碎。

紧接着，一阵奇妙的声音透过沙沙踩雪声，传进两耳中。

像是流风搅拌着溪水，从山崖上缓缓流下。

黄袍散身躯一震，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猛地止住脚步，回身弹向周不臣。另外一名银发披肩的散，她先是一愣，随即也是一踩脚尖，赶到周不臣身边。

奇迹在两眼前上演！

周不臣盘膝而坐，面朝东南，一玄而又玄的气机从他周身散发而出，宛如枯木生芽，又如铁树开花。

他的脸上流转着一层白玉般的水华，转而扩散全身，就见他身体猛地一震，仿佛开一层积年的坚冰，周身水华瞬间凝缩一点，收下丹田。

渐渐的，周不臣原先泛白的鬓角正以眼能见的速度变黑，眼角眉的皱纹也变得平整，皮肤光滑细，脸色红润，鲜肤胜，这副容颜哪像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分明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郎。

两名散都看傻了眼。

“真气凝，真元生成！老天爷！我看到了什么！不愧是佞侯剑周不臣！不愧是唐传奇！”半晌，黄袍散感慨道。

“不仅如此，他还重返青春了，闻所未闻呵。若是让那些拒绝他的仙门知道，不知会做何感想。”散艳羡的看着周不臣变得年轻的面庞，语气有些酸涩。

真气凝，生成真元，才有可能踏足仙途。

大唐国的散们虽然功力相当于筑基四阶，可终此一生也无法更进一步，因为他们真气早已经成型，无法凝化真元。

面对因祸得福生成真元的周不臣，两名散何其羡慕。

就在这时，周不臣睁开眼睛，双目中电光闪放，竟让两名散眼睛微微胀痛。

“恭喜佞侯得道。

“恭喜了。”

两名散一前一后道，姿态不高不低。

周不臣点了点，亦没多言。论功力，此时的他略逊两名散，可论前程，两散止步于此，他却已然拥有无限可能。

黄袍散呵呵一笑：“佞侯此番也算得上差阳错，因祸得福了。华散下手虽狠了些，但也帮助佞侯感悟大道，踏足仙途，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他说这番话是生怕周不臣后报复，提前为华散求。要知道散是大唐国最强者，用来震慑周边各国势力。散的寿命也就两百多年，在这期间谁知道会不会有新的散诞生，因此每一个散都十分宝贵。

“赵散所言极是。”散附和道。

却见周不臣摇了摇，冷笑一声：“两位国手想多了。我感悟仙机虽是受恩惠，但绝非华散。”

黄袍散脸色一僵。

那散倒是好脾气，笑着问道：“原来如此。不知点拨佞侯的是何方仙家。听说佞侯此前求访仙家，并不怎么顺利。”

是了，之前有传闻，说佞侯被各个仙家拒之门外。难道他遇上了隐世仙家？黄袍散心中一动。

“他不是仙家，他自称白玉京士。我也是机缘巧合遇上他，只知道他叫川公子。”周不臣淡淡说道，眉宇间闪过一丝遗憾。

直到真气崩离的那一刻，孤傲不羁如周不臣也不愿相信罗川的说法。

周不臣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最后那点自尊心作祟，为了证明川公子是错的，周不臣毫不犹豫的震碎气丹。

然而，一切都和川公子所说的如出一辙。到现在，周不臣仍有些不敢相信，七年苦功竟在今莫名其妙的成了，他激动之余不由得心生懊悔。

此时回忆起来，周不臣才发现，少年说起震碎气丹时的云淡风轻，不温不火，却胸有成竹，那简直就是一派高山仰止宗师气度。

能让狐笔判官心甘愿的为仆为，那少年绝非他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如此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我竟然产生怀疑，错过了向他道谢的机会！

一时间，周不臣患得患失。

“川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