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他失忆前的身体状况不怎么样吧。

云子猗想着，可这样的话，他身上的谜团就又多了一个，为何失忆重伤了一遭，他的身体状况反倒比从前更好了呢？

“想什么呢？”帕特里克见他有些发怔，笑着问道，“要是还不舒服的话，就别逞强。”

“没事，只是在发呆而已。”云子猗摇摇，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躺了一天多，骨都快要散架了。

“那我们出发？”艾丹见他站起身，也跟着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毛发，伸了个懒腰，“你坐到我背上，我背着你吧。”

“不用。”云子猗说着，背后的翅膀“噌”地冒了出来，“刚好我也想活动活动。”

“那好吧……”艾丹还有些可惜地叹了气，变回形，“你累了的话随时跟我说，我背你走。”

“好。”云子猗也知道就算是为了让艾丹安心，此刻也不该再拒绝他，笑着点点，“一定。”

艾丹果然放下心来，嘿嘿一笑：“你别飞太快，我不然我怕跟不上。”

“不会。”云子猗轻声道。

毕竟……他也不想离他们太远。

——

接下来的路走得顺畅了许多，也没有再出什么意外。

和云子猗一开始的设想差不多，大约走了七八，河边的景象便逐渐变幻起来。

树木由茂密逐渐变得稀疏，甚至出现了些许像是类生活过的痕迹。

“我们会不会是快到了？”帕特里克盯着河边一处像是生过火的石堆，远远望了一眼，却看不清什么。

毕竟他是蛇族，感官虽然敏锐，眼神就不怎么好了。

虽然蛇族兽的视力不像寻常的蛇那样差得夸张，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云子猗显然也看见了那一处生火的痕迹，翅膀振动的频率加快了几分，飞得更高了些，遥遥向前望去。

可看到的景，却超乎了他的想象。

他原以为，有这样多生活的痕迹，或许前方会是一处与兽部落一样繁华的灵部落。

却没想到……

“怎么了？”艾丹的声音传来，“你看到什么了吗？”

云子猗没有回答，只缓缓降落，在艾丹身边站定，神色有些怔忡。

“发生什么事了？”帕特里克发觉他神色有异，也走过来问道。

“我的感觉……可能是真的。”云子猗不知为何，心一阵阵惊恸，眼眶也微微泛红。

他刚才看到的，非但不是繁华的灵部落，反倒是大片荒凉败的断壁残垣。

或许……灵一族，真的只剩下他一个了。

“什么意思，莫非是……”帕特里克知道的比艾丹多些，闻言蓦地睁大了眼。

“前面是一片废墟。”云子猗沉声开，“灵部落，很可能已经不存在了。”

“什么？”艾丹只知道他们是出来找灵部落的，其他的一概不知，闻言自然比帕特里克还惊讶得多。

就算他不希望云子猗抛下他回到灵部落，却也只想过他们这一程或许根本找不到传说中的灵族驻地。

他如何能想到，他们找到的竟是一片废墟。

“我们过去看看吧。”云子猗吸了气，勉强将翻涌的心绪压下，只是语调未免沉重了几分。

“嗯，你别急，那不一定真的就是灵族的驻地啊，或许，或许是其他种族的也说不定？”艾丹见他眼眶泛红，眸中还闪着泪光，心疼不已，忙不迭劝道。

“对啊，又或许是灵部落迁走了也说不定。”帕特里克也宽慰他道。

毕竟如今也没有那片废墟就是灵族驻地的铁证。

云子猗勉强按捺住泪意，轻轻点了点，只是语气仍有些哽咽：“好，我们……我们先过去看看。”

他当然也很想这样认为，但冥冥之中的那种感觉却越来越强烈了。

窥见那片废墟的那一刻，他第一次这样清晰而刻的感觉到，这世间，真的只剩下他一个灵了。

帕特里克明白这时再说什么安慰的话也显得苍白，轻轻叹了气，揽上云子猗的肩，在他肩轻轻拍了拍。

艾丹也握住云子猗的手，本来还想再开说点什么，可他一贯不太会安慰的，又见比他会说话得多的帕特里克都闭了嘴，也不再吭声，生怕说错什么话，惹得云子猗心中更加难受。

那片废墟看着不远，其实也还有一段距离。

而这一路走着，路上的东西也逐渐多了起来，除却有生活过的痕迹，还有一些搭房子用的木板和石块，桌椅板凳的残骸，凌的散落在路边。

看状，像是被水流冲过来的。

云子猗沉默地从这些残骸中走过，眸光一点点沉了下来，就连翅膀和那一璀璨的金色长发，似乎都随之黯淡了几分。

艾丹和帕特里克此刻也不好开说些什么，只能静静陪在他身边。

就差几步便要走那片废墟时，云子猗忽地俯身，从地上捡起一个残的布偶。

那是个用动物皮毛做成的布偶，身上的衣服虽然已经碎不堪，却也看得出是条鸟羽编织成的小裙子。

但最吸引云子猗目光的，却不是这些。

云子猗拈起那个布偶上已然所剩不多的，与他如出一辙的金色发丝，又抬看向面前荒凉的废墟，泪水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

他的感觉从一开始便没有出错。

灵一族……真的已经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