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着牙，看了看前面走着的顾明珠与谢氏，这才压低声音满是怒意：“既然是二夫要的香药，你让她去公中支钱银去。”

郑家刚出事，一直对她百般照应的二夫忽然就变了脸，不但找了借把崔玮支去了淮南扬州，还各种抬举刚做了姨娘的琴娘，事事将琴娘带在身边，见就夸琴娘温柔贤淑，也是出身世家娘子，崔玮得了她是福气，气得郑媛胸痛了好几，偏生还不得不摆出大度的姿态。

二夫却还不罢休，最后找了个由，说郑媛从前不曾打理过家事，让琴娘帮着管着院子里的账本子，管事嬷嬷们每听了郑媛的吩咐安排，却还得去琴娘那里领对牌，分明就是抬举了琴娘跟郑媛打擂台了。

所以，这会子提起支领钱银，郑媛哪里还有好脸色给看。

小婢自然也知道，低声道：“那婢这就去回话。”

看着她那副惧怕的样子，郑媛的气更是不平：“桂儿呢，怎么没见她在跟前伺候。”

“二夫先前说要把到了年纪的都放出府去，桂儿姐姐不好再往跟前来伺候。”

郑媛冷笑一声：“只怕是也惦记着给自己寻个好去处，哪里还有心思来跟前伺候。”

说罢，她甩了手就走，再不多问一句。

崔氏族里来的是三位老夫，都是顾明珠在刚进门认亲的时候见过，大夫带着众恭敬地迎着她们，请了往正堂来。

刚进正堂门，坐在榻席上的崔老夫便笑了起来：“就知道还是让你们过来，我还让带了话回去，让四弟妹也过来这边坐一坐，她却还是不肯来。”

比起崔老夫的两鬓斑白，二老夫已是一银发，偏生气色极好，朗声笑着往榻席上坐下：“她是信佛的，又是要吃长斋诵经，自然不像我们几个闲这般自在。”

其余两位旁支的老夫也笑着与崔老夫契阔起来。

大夫带着眷们依次坐下相陪，顾明珠依旧坐在大夫榻席边，却是一眼望见对席上二夫脸色铁青，眼眶还隐隐发红，不知道方才留在堂里，老夫是不是跟她说了什么，想来还是因为分家的事。

“……今劳烦你们过来，也是为了之后的打算。终究是家大不由，大不由娘，这许多年来我们这一支占着嫡长的名，享的得的都是好的，素来眼红的嫉妒的都有，只是也多得族里各家的支撑，到了今也是该另做打算的时候了。”

崔老夫不急不慢地开：“分家改嗣那是爷们的事，他们兄弟几个如今都还未回博陵，一时半会急不来，到时候他们回来了，再请了族老公证回族里开祠堂，今我请了你们来是来帮着我把内院的事掰扯明白的。”

她笑眯眯看着堂里神色各异的众：“终究我年岁也大了，又不管府里的事多年，就盼着能和和气气地把事办妥当了，不坠了府里和族里的名，也不坏了他们兄弟叔侄的感。”

二老夫先笑着接了话：“这家当大了难免要分家，当年伯叔祖他们不也是分了嫡长房、二房、三房和四房几支吗？不然哪有咱们族里现在的和和气气，照我说这不是坏事，倒是件好事。”

“与其有什么事遮遮掩掩的捂着，不如摊开来分个明白，之后还能亲亲热热作亲戚。”

老夫点：“说的就是这个理，如今三房就要去长安，长房也要跟着我回族里打点祭田和族务，二房留在博陵城里，与其劳累他们兄弟几个三地来回奔跑，还要互相顾忌着，倒不如就这么分清楚更好。”

她说着，吩咐大夫：“让把公中的账本、簿子都拿来吧，当着你们几位婶母的面，清点清点再来说。”

说得很是简单，但真的清点起来却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单单是公中的各处地契就有好几匣子，各处的账簿子更是抬了几箱笼放在了堂里，好几个明能的嬷嬷帮着点算回话，整整忙碌了大半也还没有清点完。

最后还是老夫乏了，摆摆手：“余下的明再说，折腾了这大半，咱们也歇一歇吧。”

又转与几位族里来的老夫道：“咱们妯娌几个也好些年没有在一起躲懒享享清闲了，你们既然来了，就不要客气了，我让她们几个流坐庄摆宴，咱们就好生受着。”

二老夫与那两位自然笑着应了：“那我们也跟着您享享媳的孝敬。”

老夫吩咐婢：“去把牌桌子支好，一会子打打叶子牌，可算是拿着陪我了。”

二老夫笑着：“有她们妯娌几个，平里还怕没有角儿？”

老夫笑着，目光掠过大夫三：“她们都有事，不像我这样得闲。”

她说着，转过与大夫、二夫、三夫她们道：“你们也不必都留在这里了，今是三房准备的，老三媳你们先去忙吧。”

“老二媳你不是还病着，也早些回去吧，仔细在这里吹了风反倒不好。”

却是没有提长房。

二房、三房只好起身告辞，二夫更是不甘心，目光从几位老夫身上掠过，又在那放在一旁的箱笼上停了停，终究还是梗着脖子扶着婢的手走了。

大夫与顾明珠没有得到老夫的话，便还留在席上，等着老夫开。

待到她们都走了，老夫看着沉默不言的大夫与淡定自若的顾明珠，向着二老夫三轻轻叹了气：“若说这三房里，最教我放心的是长房，最委屈的却也是他们。”

二老夫她们也听说了崔临的事，不由地唏嘘着：“五郎那样出色的郎君，如今却要……族里听说了都不好过，这是断了我们崔家一条臂膀呀。”

被崔家寄予厚望的崔临，如今却连留在崔家也不允许，这是太后对崔家的钳制，也是对崔家的警告。

崔老夫向着顾明珠招手：“你来，到我跟前坐下。”

拉着顾明珠的手，她仔仔细细看着顾明珠：“当初你嫁进崔家，嫁给五郎我是不满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