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歌笑笑地拥住她。

“所以，与其说是我绝，定要和辛无涯断绝了关系，倒不如说，他其实早就放弃我了。如果我的定要和他在一起，倒是更叫他为难了呢。”

“也不尽然。”少歌挑眉道，“小二，虽然在这样美的夜色里谈论你的旧，实在是有些……但为夫是大度的。”

挽月偷偷吐了吐舌，听他继续说。

“他既放不下家族，也放不下你。所以，他明知你是风月别苑当家的，却假装不知，故意闹着要上乌癸山。他又何尝不是在赌，他赌你和他一样不能忘，听到这些事，总会记起他，原谅他，来寻他。嗯……”他点了点眉心，“其实，我倒是认为这件事另有隐，不过，任何隐……都是螳臂当车。”

“反正，他就是想要金屋藏娇，将我养在外就对了。想叫我妥协。”挽月翻了翻白眼，“他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可惜我根本就不记得他。别别扭扭的，活该跟清小姐凑成一对儿。”

“小二，为什么不喜欢他？”

挽月一怔，歪着仔细想。

“少歌，说来惭愧。我和他相识，也是缘起于他搭我的车，就和当初你我相识是一样的。我甚至不知道，那时候见到你，觉得很熟悉，究竟是不是因为他？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啊，见到才貌出众的好男儿，难免会有些心动。”她转了转眼珠，厚颜道，“但是少歌你想想，那年我才十四岁。十四岁的时候能懂什么？那个年纪，哪里会懂什么不的，我一定是觉得他就像一个和蔼可亲的大哥哥。”

“嗯……”他微微颔首，像是认同她的说法。

“可是他却告诉我他有了妻妾，想将我金屋藏娇！少歌你知道我这个脾气，一定是气坏了的。然后，他非但不诚诚恳恳来道歉，和我做个好朋友，反而跑到和我有几分相像，又对他有好感的清小姐那里去，对她大诉衷肠。我若是还不知他品有问题，也白活大几十年了！”

“嗯？”他唇畔浮起一个危险的笑：“不是只有十四岁吗？”

挽月心神一凛，暗叫不妙。

“那个……我现在不止十四岁了嘛，我说的几十年，是说现在，现在。”

“现在你十七。”他的表玩味十足。

靠，这只老狐狸。挽月暗暗腹诽。

她吸了吸气，柔柔望住他：“现在我心里只有你呀。”

少歌心神一，罢了罢了……

“嗯。”他轻轻吻住她的额，许久许久……

……

这一，洛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的，便是辛大公子娶妻这一桩事了。

那个平里身处云端之上，众仰望都望不见衣角的辛大公子，此刻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大红喜袍，骑一匹用红布裹得怪模怪样的黑马，身后跟着一顶镂花小轿，再后是一队半死不活奏着喜乐的乐班子，再再后跟着数百个样貌憨厚，风尘仆仆，上扎着白毛巾的山里汉子……

说是送丧的队伍，都有相信。

再看辛大公子的脸色。

似笑非笑。一双沧桑的眼眸仿佛看尽了世间百态，脸上虚虚浮着一层薄，唇上似乎还抹了淡淡的胭脂。

大约原本的脸色是不好看的。

他就这么木木地立在马背上，脊背倒是挺得笔直，就好像后背衣裳里面捆进了一块木板。

“这是闹哪样哟……”几个卖菜大婶子捶胸顿足。

有好事的，凑上去拉住其中一名汉子。

“大哥，你们这是从哪儿来？”

“乌癸镇！”汉子瓮声瓮气的声音传出百米开外。

乌癸镇？

乌癸镇？！

乌癸镇！！！

乌！癸！镇！！！

洛城沸腾了。

辛大公子的梦中艳事，这洛城谁不知，谁不晓？

笑笑也便过了。

不想今竟然真从乌癸镇抬了个儿回来？！

这么一想，众不由齐齐抽了凉气，再仔细看看辛无涯乌青的眼睑，心中有了计较——辛大公子被山中的妖给缠了！

这妖怪好大的胆子，光天化之下，竟然惑了山民，将她送进洛城来！

另一种说法，也悄悄开始蔓延——辛家早就要害了辛大少，这一回总算害死了他。这个曾与他有过的妖，便是用妖法将他的尸首弄成活的模样，到洛城替他报仇来了！这样一想，看那辛无涯的样子更觉诡异非常。

消息即刻传到了辛家。也传进风月别苑。

挽月正懒懒趴在少歌身上不想动。

“妖好啊，我就想做一只藤，这样这样缠着你……”她耍赖不想起来。

少歌嗓子发，重重闭了闭眼，淡定道：“来年，秋后算帐。”

说罢将她拖进来，亲自替她束发净面，淡淡描了眉毛。

这个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霸道，还事事亲力亲为包办了？他画的眉，实在是……一言难尽。

虽然她实在不想理会外面的事，只愿偏安一隅，同他甜甜蜜蜜缠缠︱绵绵。但今的事也不算无趣，再者他也答应了清小姐要帮忙。所以再不愿，也被他拖着，及时混在看热闹的群中，赶到辛家大院外。

两列家丁手持长棍，立在门外严阵以待。正当中站了个管家模样的，姓李，挽月曾与他的义子打过一些道。寻常的小富小贵家，是连辛家的管家也够不着说话的。挽月三年前想要拜会辛无涯，其实是极其不自量力的行为，仔细想来，大约是作为现代的一种隐秘优越感作祟——作为一个，看山上的猴王和普通猴子是没多少差别的。

街道上，来了许多洛城的守备军，正在驱赶围观的群。

“各位乡亲父老，我们少家主数前被盗匪劫去，今恐怕是受制于。待会想必会有一场恶斗，诸位请散去，以免误伤！”李姓管家抱拳道。

看热闹虽然不嫌事大，但前提是不能伤着自己。一听到恶斗二字，好事群“哄”一声，挑担的挑担，拎菜的拎菜，退一般向四面八方散去。

少歌护着挽月，等群散尽了，二极突兀地站在街中。

地上散落着不少菜叶子、踩扁的瓜果。

“走走走，莫要在此碍手碍脚！”一名小军官不耐烦地对他二摆手。

少歌掏出一面令牌晃了晃，这名前来驱逐二的小军官神色一凛，行了礼，返身奔领模样的军官而去。

“御赐的。大昭境内通行无阻。”他眨了眨右眼，一脸小得志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