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养的，算五块；远娃媳的腌黄瓜，成本两毛；张的柴禾是捡的，不算钱……”他笔尖在纸上划拉着，“每摊一块三毛二，回记得给我啊。”

“三大爷，吃饭呢！”远娃笑着把他的本子合上，“今儿我请客，算给明天电视台来的接风。”

许大茂立刻接话：“我赞助两瓶汽水！刚从供销社批的，橘子味的！”说着就跑去墙角搬汽水，绿玻璃瓶在他怀里叮当作响。

傻柱把炖得脱骨的拆下来，往孩子们碗里分：“别听三大爷的，他就是改不了这毛病。来，小宝，这翅膀给你，啃着方便。”

小宝捧着碗，啃了翅，油汁顺着嘴角往下流，含糊不清地说：“明天电视台的，会拍咱吃饭吗？我想让我妈在电视上看见我。”

他娘去年去外地打工，快一年没回来了，临走时说等他上电视了，就请假回来。这话小宝记了大半年，天天盼着有机会能上回电视。

张听见了，往他碗里又添了块：“会的，肯定会拍。咱小宝长得俊，上了电视，你娘一准能看见。”

弟弟也凑过来：“我也想上电视，我要告诉娘，我在新学校认识了好多朋友。”

远娃媳摸了摸俩孩子的：“都能上，咱院的孩子个个都神，拍出来保准好看。”

许大茂拧开汽水瓶，“嘭”的一声，气泡往上冒，溅出点甜水在桌上。“来，杯！”他举着瓶子，“预祝咱院明天上电视，火遍全城！”

“杯！”孩子们举着碗，汤在碗里晃出小涟漪，碰在一起的声音，比汽水的气泡还热闹。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许大茂就扛着摄像机在院里转，镜对着沾着露水的牵牛花拍了半天，嘴里还念叨：“这晨露，这花苞，拍出来绝对有诗意。”

张爷爷背着个竹筐往外走，筐里装着把小铲子：“我去后山坡挖点野菜，中午给孩子们做荠菜饺子。”许大茂的镜立刻跟过去，“张爷爷，您慢点走，回我给您剪段‘山间寻味’的镜，准能感动观众。”

张爷爷笑骂：“别跟拍了，再拍我把你镜盖给掀了。”

槐花和弟弟背着书包准备上学，路过许大茂身边时，被他一把拉住：“来来来，拍个‘上学路’的片段，就走慢点，笑着点。”

槐花拉着弟弟的手，慢慢往院外走，阳光透过树叶在地上洒了些光斑，弟弟的书包上挂着个小铃铛，走一步响一下。许大茂举着摄像机跟在后面，嘴里不停念叨：“再自然点，对，槐花你回冲弟弟笑一个……完美！”

走到胡同，正碰见王挎着个篮子，里面装着刚蒸的糖包。“哟，拍电视呢？”王笑眯眯地把个糖包塞给弟弟，“拿着路上吃，甜丝丝的。”

许大茂赶紧把镜转过去：“王，您说两句祝福的话呗？就祝咱院越来越好。”

王对着镜，笑得满脸褶子：“祝咱院的老的少的，都平平安安，吃嘛嘛香！”说完又觉得太俗，补了句，“跟这糖包似的，子过得甜甜糯糯的！”

摄像机“滋滋”转着，把这画面收了进去。

送走槐花和弟弟，许大茂又扛着摄像机往傻柱的厨房钻。傻柱正蹲在灶前烧火，锅里煮着荠菜，绿油油的菜叶子在水里翻卷。

“傻柱哥，说说你这饺子馅咋调的？”许大茂把镜对着锅，“给观众透个秘方呗。”

傻柱往灶里添了把柴：“哪有啥秘方，就是荠菜焯水挤，拌点末，加勺香油，再撒把虾皮——关键是荠菜得新鲜，今早张爷爷刚挖的，带着土腥味呢。”

“这土腥味就是灵魂啊！”许大茂感慨着，镜扫过墙上挂的辣椒串，“您这厨房看着真有生活气，比饭店后厨接地气多了。”

傻柱笑了：“饭店哪有咱这实在，咱这饺子，每个里都得包颗虾仁，咬开能看见红的，鲜着呢。”

正说着，远娃媳端着盆面进来：“面醒好了，开始擀皮不？”她手上沾着面，在围裙上蹭了蹭，“许大茂，别总对着锅拍，拍我擀皮呗，我这手法，我妈教的，说是‘转着擀，皮薄边匀’。”

许大茂立刻把镜转过去：“得嘞！这传统手艺必须拍！家们看仔细了，这才是真正的手工饺子皮，比机器压的有嚼劲！”

远娃媳左手转着面团，右手持擀面杖，面团在她手里转着圈，渐渐变成张圆圆的薄皮，边缘带着自然的波纹。“看，这样包出来的饺子，边厚底薄，煮的时候不容易。”她拿起张皮，舀了勺馅放在中间，双手一捏，饺子就站成了个圆鼓鼓的小元宝。

许大茂的镜怼得很近，连她指尖沾的面都拍得清清楚楚。“绝了！这手艺比饭店的师傅还厉害！”他啧啧称奇，“家们看到没，这才叫过子的样子，不是那种花里胡哨的摆盘，是实打实的香！”

上午十点，电视台的果然来了，扛着大摄像机，还跟着个举话筒的记者，姑娘扎着马尾，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各位街坊邻居好，我们是《城市里的烟火气》节目组的，今天来记录下咱们院的常，大家该啥啥，不用拘谨哈。”

许大茂赶紧把那块“文明示范户”的牌子又擦了擦，指挥着：“张爷爷，您往竹椅上坐，手里拿个蒲扇，就像平时纳凉那样。三大爷，您把算盘拿出来，假装算账……”

张爷爷挥了挥蒲扇，没好气地说：“装啥装，我平时纳凉可不端着，得把鞋脱了，光脚踩凉席才舒坦。”说着就把布鞋蹬掉，光脚往竹椅上一翘，蒲扇“啪嗒”拍在腿上，活脱脱平时那模样。

记者姑娘“噗嗤”笑了：“这样就挺好，真实最打动。”她举着话筒走到三大爷桌边，“大爷，您这是算啥账呢？”

三大爷推了推眼镜，算盘打得飞快：“算咱院这月的开销——傻柱买了只十五块，远娃媳扯了块布做围裙八块五，许大茂的汽水瓶子卖了三毛……”

“您这账记得可真细。”记者笑着说。

“过子就得打细算，”三大爷也不抬，“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子才能过得长久。”

镜转到厨房，傻柱和远娃媳正围着案板包饺子，荠菜馅的清香飘得满院都是。记者凑过去：“这荠菜看着真新鲜，是自己挖的吗？”

“张爷爷一早去后山挖的，带着露水呢。”远娃媳捏着饺子边，指尖捏出好看的褶，“城里少见这么的荠菜，包成饺子，一下去全是春天的味儿。”

傻柱往灶里添柴，火苗把他的脸映得红亮：“等会儿煮好了，你也尝尝，保准比速冻饺子香十倍。”

院门忽然热闹起来，槐花和弟弟放学回来了，后面跟着小宝，三个孩子手里都举着奖状，像举着面小旗子。“我们得奖状啦！”弟弟举着“三好学生”的奖状冲进院，差点撞到摄像机。

记者眼睛一亮，赶紧跟过去：“小朋友，能给我看看吗？”

弟弟把奖状递过去，小胸脯挺得高高的：“老师说我上课认真，作业也写得好。”槐花也把自己的“绘画比赛一等奖”奖状展开，上面画着院里的牵牛花，藤蔓缠缠绕绕，画得活灵活现。

小宝的奖状是“运动小能手”，他不好意思地挠挠：“我跑步得了第一，老师说我跑得快，像小豹子。”

记者看着三张奖状，笑着说：“咱院的孩子真是文武双全啊！张，您平时是不是总给他们打气？”

张正坐在廊下穿针线，听见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