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来，递给他个糖包：“趁热吃，里面加了枣泥，甜着呢。”傻柱接过来咬了，枣泥的甜混着玉米面的香，让他想起小时候娘蒸的糖包，也是这个味。

下午往回走时，槐花捡了把柳芽，说要带回家让张泡水喝。小宝的风筝线缠上了柳枝，傻柱帮着解，解着解着忽然笑了：“这柳枝软，能编个小筐，挂在风筝架上，放个水壶啥的。”

回到院里，张正蹲在菜畦边，虞美的芽冒出了土，黄的一小点。“回来了？”她抬笑，“我给你们留了红薯粥，在灶上温着呢。”

槐花把柳芽递给张：“您泡水喝，老师说柳芽能败火。”

张接过柳芽，往屋里走：“这丫，比谁都心细。”

傻柱把风筝架推回原位，子在地上留下两道浅痕。“明儿我给架子编个柳筐，”他拍着手上的灰，“再钉个小木板，能放颜料盒，省得槐花总往兜里揣。”

三大爷凑过来说：“编柳筐用五根柳枝够了，我算过，河滩的柳枝长得快，三天能割一次，够编十个筐。”他忽然压低声音，“我昨儿见供销社在收柳条，一分钱一根，咱编筐卖，能赚点零花钱。”

傻柱笑着捶了他一下：“您老真是啥钱都想赚。”

夜里，院里的灯亮了，风筝架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个戴了帽子的小。槐花趴在桌上写春游记，写着写着，忽然画了个风筝架，架子上挂着柳筐，筐里装着糖包和蛋，旁边的虞美开得正旺，红的黄的紫的，把院子染得像幅画。

张坐在灯下纳鞋底，线穿过布面的“嗤啦”声，和着窗外的风声，像支慢悠悠的曲子。她忽然抬看了眼墙上的影子，笑了——这风筝架啊，就像院里的子，看着普普通通，却总能长出些新念想，冒出些暖的甜的滋味，在岁月里慢慢熬，慢慢酿。

过了几，傻柱真的用柳枝编了个小筐，挂在风筝架上。槐花把颜料盒放进筐里，正好合适。小宝见了，也吵着要个筐，傻柱就用剩下的柳枝编了个小的，挂在架子另一，小宝天天往里面塞糖纸，五颜六色的倒像朵花。

张的虞美长出了真叶，绿油油的。她每天早上都去浇瓢水，看着叶子在风里晃，心里就踏实。三大爷蹲在旁边数叶子：“这片芽总共十八棵，成活率百分之百，按每棵开三朵花算，能开五十四朵，够满院里的三个花瓶。”

远娃媳蒸了些槐花糕，用新摘的洋槐花和的面，甜得带着点清香味。她往傻柱手里塞了块：“尝尝，配着粥吃正好。”傻柱刚咬了，就被小宝拽住胳膊，非要他带着去河滩放风筝。

“等吃完糕再去，”傻柱把槐花糕塞进小宝嘴里，“这糕软，你慢点吃，别噎着。”

许大茂举着手机拍槐花糕：“家们看这手艺！洋槐花和面蒸的糕，比蛋糕还松软！点赞万，我让远娃媳教大家做！”他忽然凑近镜，“看见这风筝架没？带子带柳筐，院里的孩子们天天围着它转，这子过得，比蜜还甜！”

风从院外吹进来，带着洋槐花的香，吹得风筝架上的柳筐轻轻晃。筐里的颜料盒“咔啦”响，像在应和着许大茂的话。张看着这热闹劲儿，往菜畦里又浇了瓢水，虞美的叶子在风里摇，像是在点，又像是在笑。

这天傍晚，刘婶挎着篮子来串门，里面装着刚烙的韭菜盒子。“张，给孩子们尝尝鲜，”刘婶把盒子往石桌上放，“我家那子去山里采了些野韭菜，比家种的香。”

小宝闻着香味跑过来，伸手就要抓，被张拍了下手背：“洗手去，手上全是泥。”他撅着嘴往井边跑，路过风筝架时，忽然停住脚，指着柳筐喊：“刘婶，您看我的糖纸，像不像虞美的花？”

刘婶探一看，筐里的糖纸红的黄的，被风吹得轻轻动，还真像朵花。“像！比花还好看，”她笑着往小宝兜里塞了个韭菜盒子，“快吃，热乎的。”

傻柱扛着木料从外面回来，说是要给风筝架加个小抽屉，放孩子们的弹珠。“这抽屉得用薄木板，”他把木料放在地上，“我找了块三合板，轻便还结实。”

三大爷立刻凑过来：“做抽屉用三个合页就行，四个费。我算过，一个合页两分钱，三个六分，比四个省两分钱。”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抽屉锁用旧自行车的铃铛，拆下来改改就能用，不用买新的，省五毛。”

傻柱笑着说：“您老这脑子，比算盘还。”他拿起斧劈木料，“哐当”一声，惊飞了落在风筝架上的麻雀，麻雀扑棱棱地飞，翅膀带起的风，吹得柳筐里的糖纸又晃了晃。

张把韭菜盒子放进厨房，出来时看见槐花在给风筝架画像，画纸上的架子多了个小抽屉，抽屉里露出颗弹珠，闪着光。“画得真好，”张摸了摸槐花的，“等抽屉做好了，让你爸给你做个小锁，把颜料盒锁在里面，省得小宝总动。”

槐花抬起笑：“我不锁，让小宝也用我的颜料，他想给风筝画啥就画啥。”

月亮慢慢爬上来，院里的灯亮了，风筝架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傻柱还在劈木料，斧落下的“哐当”声，和着三大爷算完账收起算盘的“噼啪”声，还有孩子们在屋里的笑声，混在一起，像支唱不完的歌。张站在菜畦边，看着虞美的叶子在月光里泛着白，忽然觉得，这院里的子，就像这风筝架，今天加个子，明天添个抽屉，慢慢变得越来越实在，越来越暖，在岁月里，长出新的模样，酿出浓的滋味。

清明前的雨总是缠缠绵绵的，下得院里的青砖地润出层青色。张坐在廊下择菜，竹篮里的荠菜带着点泥，她掐掉发黄的叶子，指尖沾着汁的绿。“这荠菜得用开水焯一遍，去去土腥味，”她对蹲在旁边帮忙的槐花说，“晚上包荠菜饺子，给你张爷爷下酒。”

槐花手里捏着片荠菜叶，忽然指着风筝架笑：“张，您看那架子上的雨珠，像不像小宝的玻璃弹珠？”

风筝架被雨水洗得发亮，绿漆透着润劲儿，柳筐里积了小半筐水，倒映着天上的云。傻柱一早就在架子底下垫了几块砖，免得子泡在水里生锈，此刻他正蹲在屋檐下修自行车，链条“咔啦咔啦”响，时不时往手上吐唾沫搓搓。

“傻柱叔，您修完车帮我看看风筝线呗？”槐花扬着手里的线轴喊，“昨儿放风筝时总打结。”

傻柱也没抬：“等我把这链条安好就去，保准给你捋得顺顺的，比院里的晾衣绳还直。”他忽然从工具箱里摸出个小铁环，“给风筝线加个这玩意儿，线轴转起来就不卡了，我昨儿修收音机时拆下来的，废物利用。”

三大爷背着布包从雨里钻进来，布包上的水珠顺着边角往下滴。“这雨下得好，”他掏出小本子记，“荠菜喝了雨水能长三寸，再采两回够包十顿饺子，比买青菜省八块钱。”他凑近风筝架看了看，“这绿漆经雨，没起皮，当初买漆时多花的五毛防费值了。”

张往他手里塞了把布：“先擦擦包，别把账本弄湿了。”她忽然朝厨房喊，“远娃媳，把灶上的姜茶端出来，给三大爷驱驱寒。”

远娃媳端着姜茶出来，瓷碗在雨里冒热气。“三大爷，您尝尝这姜茶，加了红糖的，”她笑着说，“我妈说下雨天喝这个，比穿棉袄还暖和。”

三大爷捧着碗喝了，眯着眼点：“甜中带辣，够劲儿。我算过，一块姜能煮三碗茶，配两勺红糖，成本三毛，比去供销社买现成的便宜一半。”

雨停时，太阳从云缝里钻出来，院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