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传下去。”

谷雨那天，油坊来了群小学生，是文化馆组织来的，体验手工榨油。小姑娘学徒穿着蓝布衫，梳着苏穗当年的辫子，教孩子们筛籽。“太姥姥说，筛籽要像跳舞，”她边晃竹篮边说，孩子们笑得前仰后合。胡小满带着他们炒籽，铁锅里的菜籽蹦得老高，溅到个小胖墩脸上，惹得大家笑个不停。

苏晓阳在旁边直播，镜对着老榨机。“家们看，这就是百年前的榨油技术，”他指着胡德山推榨杆的背影，“这位就是胡家传，手法跟他太爷爷一模一样！”直播间里刷满了“想去体验”，还有下单买新榨的油。

胡德山推完一榨，满大汗，苏明远递过碗米酒：“歇歇，我来试试。”他学着胡德山的样子弯腰推杆，却差点把榨机推歪，引得孩子们大笑。张坐在门槛上，给孩子们讲苏穗和德山爷爷的故事，讲到两偷偷在油坊藏菜籽，眼里闪着光。

傍晚，小学生们走了，油坊里还飘着油香。胡德山看着那片新翻的地，胡小满正在撒金穗种，苏晓阳举着相机拍，小姑娘学徒在旁边记录播种时间。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和老榨机的影子叠在一起，像幅流动的画。

胡德山摸出那块铜片，上面的油菜花在夕阳下泛着光。他想起苏穗记里的最后一句话：“油香不散，念想不断。”远处传来胡小满的喊声：“爹，快来帮我扶苗！”他应了一声，往菜地走去，脚步轻快得像年轻时一样。

夜色渐浓，油坊的灯亮了，映着墙上新画的油菜花，那是小姑娘学徒照着苏穗的手帕画的，比爷爷画的工整多了。灶膛里的火还没熄，锅里的油渣发出滋滋的响，香得能飘出二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