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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9章 悄悄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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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大爷背着手踱过来,棉帽的系带在下底下打了个结,帽檐上还沾着点霜。“我算过,天凉了,得给它们加粮,”他数着玉米粒往食槽里添,“每天多喂二两,四只羊就是八两,一个月二斤四两,成本一块二,换它们不掉膘,划算。”他忽然发现小绒的耳朵上沾着片枯叶,伸手摘下来,“这丫片子,总堆里钻。”

傻柱扛着捆稻从西厢房出来,稻上的霜被他一颠,簌簌落在地上,像撒了把碎盐。“给羊圈垫垫,”他把稻铺在羊圈角落,“昨晚我摸了摸,有点,换点的,免得它们着凉。”他蹲下来,用手把稻扒匀,指缝里夹着的屑落在阿白背上,阿白只是甩了甩尾,并不在意。

在厨房蒸南瓜,铁锅沿的白汽“滋滋”地冒,混着南瓜的甜香飘出院外。“槐花,”她隔着窗户喊,“蒸好了给你留了块带籽的,你不是吃南瓜籽吗?”槐花应着,往厨房走,路过傻柱身边时,看见他棉鞋的鞋底裂了道缝,露出里面的芦花,像只受伤的鸟探出的羽毛。

许大茂举着相机在院里转,镜先对着羊圈里的“全家福”,又转向厨房的白汽,嘴里不停念叨:“家们看这初冬的早晨!有暖烘烘的羊圈,有甜丝丝的蒸南瓜,这子过得比被窝还舒服!”他忽然蹲下来,对着叶上的霜花拍特写,“看这霜花的纹路,跟槐花画的冰花有一拼,大自然才是最好的画家!”

小宝和弟弟举着用向葵杆做的雪橇,在院里的空地上滑来滑去。雪橇是傻柱帮忙做的,两块木板钉着横条,底下磨得光溜溜的。“姐,你看我能滑三丈远!”小宝喊着,雪橇碾过结霜的地面,发出“咯吱”的响,弟弟跟在后面滑,没稳住,摔了个墩,却笑得更欢了。

三大爷被孩子们的笑声吵得直摇,却从兜里摸出两颗糖,塞给他们:“慢点滑,别撞着羊圈。”小宝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含混地说:“三大爷,咱啥时候杀年猪?王爷爷说他家庄稼收完了,猪也养肥了。”三大爷眼睛一亮:“我算算,再过二十天,冬至前后杀最好,瓷实,我算过,十斤能腌七斤腊,够吃到开春。”

傻柱把最后一捆稻码好,拍了拍手上的灰,往厨房走:“张,南瓜熟了没?我闻着香味了。”张掀开锅盖,用筷子戳了戳南瓜:“再等会儿,得让它烂透了才甜。”她看见傻柱鞋上的裂缝,皱了皱眉,“等会儿把鞋脱下来,我给你补补,不然灌风。”

槐花坐在灶房的小板凳上,翻着画夹。前几页画的还是棉花地里的白,这页的羊圈已经铺上了新稻,阿白的毛在阳光下泛着暖黄。她忽然想起傻柱鞋底的裂缝,从针线笸箩里找出块厚布,比着自己的鞋底剪了个样子,打算等会儿偷偷给缝上。

南瓜出锅时,“噗”的一声,金黄的瓜瓤混着籽露出来,甜香瞬间漫了满厨房。张给每个盛了碗,往槐花碗里多舀了勺籽:“多吃点,补脑子,画画费神。”三大爷边吃边说:“这南瓜籽留着,晒了能炒着吃,我算过,这一个南瓜能出二两籽,够炒一小盘。”

午后的暖了些,霜化了,院里的青石板湿漉漉的。傻柱在修窗户,窗纸被风吹了个,他往里塞了些旧棉花,又糊了层新纸:“这样就不进风了,晚上睡觉暖和。”槐花举着画夹,把他修窗户的样子画下来,他的侧脸对着阳光,睫毛上沾着点灰尘,像落了只细小的蝶。

三大爷在给玉米囤盖塑料布,塑料布被风掀得“哗啦啦”响,他用石压住边角:“我算过,这布能挡雨雪,比用油纸省一半钱,就是不经晒,明年得换块新的。”他忽然发现囤角有个小,赶紧用泥糊上,“防着老鼠,这囤玉米够吃四个月,可不能让它们糟践了。”

许大茂把相机架在院门,拍远处的山。山尖上积了点雪,像戴了顶白帽子,山腰的树叶子落得差不多了,露出灰褐色的枝桠,像幅水墨画。“家们看这远山雪景!虽然不多,但够味儿!比城里的工雪场有灵气多了!”他忽然转身喊,“槐花,快来看,你的画里缺这抹白!”

槐花跑过去,果然,远处的山尖白得发亮,像画纸边缘不小心蹭到的颜料。她赶紧翻开画夹,在空白处勾勒出山的廓,用最浅的白涂上雪,笔尖顿了顿,又添了只飞鸟,小小的,像个逗号,悬在山尖和天空之间。

傻柱修完窗户,又去劈柴,斧落下的声音“咚咚”响,在安静的午后格外清透。他把劈好的柴火码成三角堆,说这样通风,不容易。张端着盆热水出来,往他手里塞了块布:“擦擦汗,别着凉。”傻柱接过布,擦了擦额,水汽在他脸上凝成细小的水珠,像刚下过场小雨。

傍晚,夕阳把天空染成淡紫色,院里的炊烟直直地往上飘,在半空散成薄纱。槐花坐在石桌上,给下午的画上色。远山的雪用了留白,树的枝桠涂成褐色,傻柱的柴火堆是浅黄,三大爷的塑料布泛着淡蓝,许大茂的相机闪着银亮的光。

小宝和弟弟在烧火玩,用玉米杆点燃一小堆火,火苗“噼啪”地跳,映得他们的脸通红。“离柴堆远点,”傻柱走过去,往火堆里添了块湿木,“小心烧起来,我可没钱赔。”弟弟从兜里掏出个烤红薯,递给他:“给你吃,甜的。”傻柱接过来,烫得直甩手,却舍不得放下。

三大爷在屋里翻账本,算盘珠子打得“噼里啪啦”响,最后在账本上记下:“玉米囤修补(泥五毛),塑料布(两块),羊饲料增量(一块二),今支出三块七,收零,得赶紧想办法赚点。”他把账本合上,对着窗外的夕阳叹气,却又很快笑了——明天去镇上卖南瓜籽,应该能换回两盒颜料。

在灯下缝补傻柱的鞋,粗线在鞋底穿来穿去,把那块厚布牢牢钉在裂缝上。“这芦花鞋不经穿,”她对旁边整理画具的槐花说,“明年开春给傻柱做双布鞋,纳千层底,结实。”槐花点点,目光落在画夹上那只飞鸟上,忽然觉得,这鸟或许是在往南飞,带着院里的暖,去告诉远方的,这里的冬天,并不冷。

夜里,起了风,刮得窗纸“呜呜”响,像有在外面唱歌。槐花趴在窗边,看见傻柱披着棉袄去检查柴火堆,他把塑料布又压了压,嘴里念叨着:“别吹跑了,不然晚上没柴烧。”月光洒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老长,像根守护着院子的柱子。

许大茂把相机里的远山照片导出来,在电视上翻看着:“家们,这山尖的雪,像不像槐花画里的留白?有时候,空着比填满了更有味道。”他忽然指着屏幕角落,“你们看这只鸟,是不是槐花画的那只?”果然,一只小小的飞鸟掠过山尖,翅膀在夕阳下闪着光。

第二天一早,天又晴了,阳光透过窗纸照在炕上,像铺了层金。槐花醒来时,看见枕边放着双补好的鞋,鞋底的厚布上,张用青线绣了朵小小的蒲公英,绒球鼓鼓的,像随时会被风吹走。

她知道,这冬天的子,就像这双鞋,虽然有裂缝,却总有悄悄补好,缝上朵花,让它踩着霜雪,也能走出春天的模样。

只是她没注意,画夹里那只飞鸟的翅膀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点淡淡的黄,像沾了点南瓜花的

冬至前夜,风卷着雪籽打在窗纸上,“沙沙”响得像春蚕啃桑叶。槐花坐在灯下给画夹装新纸,指尖划过糙面的画纸,忽然听见院外传来“咯吱咯吱”的脚步声——是傻柱从镇上回来了。

她掀帘出去时,正撞见傻柱跺着棉鞋上的雪,肩上扛着个麻袋,麻袋露出半截红布。“给张扯的新布,”他哈着白气笑,睫毛上沾着的雪籽亮晶晶的,“做件新棉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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